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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与云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7年8月21日 案由: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 当事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 云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案号:(2017)苏0281民初2986号 经办法院: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太湖新城金融二街15、17、19号。

负责人:陈杏梅,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伟,该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该分行职员。

被告:云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香山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郭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潇,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记录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无锡分行)诉被告云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蝠投资公司)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无锡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伟、方伟、被告云蝠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坚、徐梦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原告农行无锡分行诉称:江阴博昌毛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昌公司)于2008年3月在农行无锡分行办理利率掉期业务,名义本金600万美元,后于2008年12月进行平盘,形成垫款318万美元。2009年7月1日,博昌公司与云蝠投资公司签订了“理财产品转让协议书”,博昌公司将该理财产品转让给了云蝠投资公司,因云蝠投资公司一直未归还该垫款,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云蝠投资公司立即归还农行无锡分行垫款318万美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云蝠投资公司辩称:1、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金融衍生品种交易纠纷,并非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总协议及交易确认书,双方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以汇率指数符合某种计算方式时双方互为给付为主要内容,且云蝠投资公司并无任意解除权,因此不是委托关系。2、农行无锡分行在合同履行中严重违约,且未尽信息披露义务,故对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对于垫款损失318万美元予以确认,愿意承担30%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作出《关于江苏分行开办代客外汇理财业务的批复》,同意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开办代客外汇理财业务。2003年11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作出《关于苏州等分行及辖属机构开办外汇业务的批复》,同意农行无锡分行开办利率掉期、超远期外汇买卖等代客外汇理财业务。2004年4月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关于中国农业银行开办金融衍生产品交易业务的批复》,同意中国农业银行从事与外汇、股票等有关的金融衍生产品交易业务。 2008年3月7日,无锡崇蝠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蝠公司)、博昌公司、农行无锡分行签订《委托外汇理财业务三方协议》,约定崇蝠公司自愿委托博昌公司作为自己对委托交易金额的名义持有人,由博昌公司与农行无锡分行签署《代客外汇理财业务总协议》等系列文件,崇蝠公司对委托交易金额享有实际的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收益或承担相应的损失。 2008年3月7日,博昌公司与农行无锡分行签订《代客外汇理财业务总协议》(编号为WX2008002),约定由博昌公司委托农行无锡分行办理代客外汇理财业务(包括远期外汇买卖、利率互换等)。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除了按照本协议有关规定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外,还须遵守双方为每一笔具体交易而签署的交易确认书的有关规定。交易确认书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协议第四条约定:农行无锡分行将定期对代博昌公司所作的交易进行市场评估。协议第五条约定:违约事件发生后,未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交易合同,也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项下的有关交易并要求违约方对未到期的交易按照市场价值进行清偿。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可提前终止本协议项下交易。协议第十二条约定:若协议一方要求终止本协议,须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协议另一方。农行无锡分行将双方之间未到期的交易按终止通知书送达日的市价平盘,并与博昌公司就由此产生的损益进行资金清算。所有未到期交易的资金清算结束日为本协议终止日。

根据前述总协议,博昌公司作为委托人于2008年3月7日向农行无锡分行提交了《代客外汇理财业务交易委托书》(互换类产品)一份,委托农行无锡分行进行利率互换交易。该委托书载明:交易的保证金为60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委托交易币种及名义金额为600万美元,交易开始日为2008年9月8日,交易结束日为2009年3月8日,农行支付每月本金金额*4%,客户支付每月本金金额*N/M,M为计息期实际天数,N为相应计息期美元30年CMS〈4.0%的天数,30年CMS指观察期间路透ISDAFIX1页面纽约时间上午11点30年期美元互换利率的报价。客户收付为每月交割,第一个互换日为2008年10月8日,最后一个互换日为2009年3月8日,美元轧差交割。并载明委托人对本项交易产品的运作及其隐含的各类风险具有充分的了解并愿意承担这些风险,并保证不以这些风险为理由拖延或拒绝履行本交易项下的各项义务。 2008年3月13日,农行无锡分行与博昌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交易确认书》(编号08022),确认前述交易委托书的委托已被执行,并载明:交易品种为利率掉期,交易币种及金额为600万美元,交易起息日为2008年9月8日,交易到期日为2009年3月8日,利息交换日为2008年10月8日、2008年11月10日、2008年12月8日、2009年1月8日、2009年2月9日、2009年3月9日。交易存续期间,农行无锡分行将每月对博昌公司交易头寸进行市值重估,如果博昌公司头寸的潜在风险超过了农行无锡分行对博昌公司的可用授信额度或博昌公司的交易保证金余额,则博昌公司有义务在接到农行无锡分行通知的下一个工作日向农行无锡分行存入追加保证金。 2008年10月8日,农行无锡分行对前述已执行的利率掉期业务进行了第一期交割,2008年11月8日进行了第二期交割,前两期盈利8万美元。 2008年10月28日,博昌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农行无锡分行出具《代客外汇理财业务客户平盘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本委托人于2008年3月7日通过贵行进行了利率掉期交易(《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交易确认书》编号:08022),现委托贵行对该交易进行平盘,委托细节如下:一、委托日:2008年10月28日。二、委托有效时间:自本委托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21:00止(以上时间为北京时间)。三、平盘价格:本委托人向贵行支付(贵行可根据市场情况进行调整,但不得高于本委托价格)。平盘费用的支付日期为平盘交易成交后的第四个工作日。该委托书中的平盘价格一栏为空白。 2008年12月4日,农行无锡分行对前述利率掉期业务进行了平盘,农行无锡分行垫付平盘损失318万美元(已含抵销的盈利8万美元)。云蝠投资公司对该318万美元平盘损失予以认可。 2009年7月1日,崇蝠公司、江苏云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蝠服饰公司)(原博昌公司)、农行无锡分行、云蝠投资公司签订《理财产品转让协议书》,载明:崇蝠公司、云蝠服饰公司、农行无锡分行于2008年3月7日签订了委托外汇理财业务三方协议,现崇蝠公司将上述理财产品之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云蝠投资公司,云蝠投资公司委托云蝠服饰公司与农行无锡分行进行交易、结算,云蝠服饰公司从事的一切交易结果皆由云蝠投资公司承担。 2011年1月10日,农行无锡分行与云蝠集团就涉案代客理财业务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云蝠集团所属企业博昌公司与农行无锡分行签订代客理财业务交易委托书,并委托农行无锡分行办理代客理财交易业务。具体情况如下:1、利率掉期业务。名义本金600万美元,挂钩标的为30年美元掉期利率,期限半年。2008年下半年由于爆发全球金融危机,导致30年美元掉期利率大幅下跌,该产品风险逐步加剧,为降低损失,按照农总行、省分行统一部署,于2008年12月份对该产品进行了强制平盘,形成损失318万美元,并暂由农行无锡分行垫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农行无锡分行要根据云蝠集团的经营情况给予信贷支持并实行利息和收费优惠,优惠贷款利率为同期基准利率下浮5-10%(以审批执行利率为准)部分,优惠的财务顾问费率为同期基准利率10%,优惠的利息和收费按实际贷款金额和期限计算并经双方确认后记入台账,每年3月底前按台账记录的优惠额度支付给农行无锡分行,用于外汇理财产品平盘亏损弥补。审理中农行无锡分行与云蝠投资公司一致表示已实施部分的利息和收费优惠的金额由双方另案协商,本案无需理涉,同时云蝠投资公司表示未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信贷优惠方式继续归还平盘损失是其公司未去申请贷款。 2010年11月10日、2011年10月18日、2012年10月11日、2014年10月9日、2015年10月26日、2016年9月28日,农行无锡分行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分行分六次向云蝠服饰公司(博昌公司)、云蝠投资公司送达了《催款函》,要求云蝠投资公司支付平仓费用318万美元。

另查明:农行无锡分行原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分行,2009年5月27日变更为农行无锡分行。博昌公司于2008年9月11日变更名称为云蝠服饰公司,云蝠服饰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变更名称为江苏云蝠服饰股份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委托外汇理财业务三方协议、代客外汇理财业务总协议、代客外汇理财业务交易委托书、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交易确认书、代客外汇理财业务客户平盘委托书、记账凭证、理财产品转让协议书、催款函、公证书、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农行无锡分行与博昌公司、崇蝠公司签订的委托外汇理财业务三方协议,农行无锡分行与博昌公司签订的代客外汇理财业务总协议,博昌公司出具的代客外汇理财业务交易委托书,农行无锡分行与博昌公司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交易确认书,博昌公司出具的代客外汇理财业务客户平盘委托书,崇蝠公司、云蝠服饰公司、云蝠投资公司和农行无锡分行签订的理财产品转让协议书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本案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还是金融衍生品种交易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委托合同系有名合同,是指一方委托他人处理自己事务,他人同意为其处理事务的合同,处理委托事务产生的各种收益、费用及损失由委托人负担。本案中尽管双方的合同中多次出现“委托”一词,但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委托合同”。因为传统的委托合同关系,委托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而根据双方协议相关规定,博昌公司并不能随意解除委托。而且,纵观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其主要权利义务是交易双方在约定期间按照约定的不同利率基础进行特定本金下的利息轧差清算的业务,双方均是直接向对方承担责任,双方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而委托理财合同中委托人与受托人不存在互为交易对方的结算关系。综上,讼争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以不同利率基础进行特定本金下的利息轧差清算的业务,符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银行业金融机构衍生产品交易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三条关于“本办法所称衍生产品是一种金融合约,其价值取决于一种或多种基础资产或指数”的规定,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应确认为金融衍生品种交易法律关系。

二、农行无锡分行垫付的交易损失是否应由云蝠投资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博昌公司出具的代客外汇理财业务客户平盘委托书载明委托有效时间自本委托日(2008年10月28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农行无锡分行于2008年12月4日对涉案的利率掉期业务进行了平盘,该平盘行为在委托有效期内,故农行无锡分行的平盘行为并无不妥,因崇蝠公司将涉案业务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云蝠投资公司,且经过农行无锡分行的同意,故崇蝠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云蝠投资公司承担,农行无锡分行垫付平盘损失318万美元,且云蝠投资公司对该损失予以认可,故云蝠投资公司应承担农行无锡分行垫付的318万美元损失。

三、云蝠投资公司需承担的318万美元损失是否应立即支付。农行无锡分行与云蝠集团进行磋商的会议纪要载明,农行无锡分行要根据云蝠集团的经营情况给予信贷支持并实行利息和收费优惠,优惠贷款利率为同期基准利率下浮5-10%(以审批执行利率为准)部分,优惠的财务顾问费率为同期基准利率10%,优惠的利息和收费按实际贷款金额和期限计算并经双方确认后记入台账,每年3月底前按台账记录的优惠额度支付给农行无锡分行,用于外汇理财产品平盘亏损弥补。审理中双方一致表示对于利息等优惠的金额由双方另案处理,故本院对利息等优惠的金额不予理涉。根据该会议纪要,双方对损失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审理中云蝠投资公司明确表示未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信贷优惠方式继续归还平盘损失是其公司未去申请贷款造成的,故本院认定双方未按照会议纪要归还平盘损失是云蝠投资公司违约在先,故农行无锡分行有权要求云蝠投资公司立即归还垫付的平盘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云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垫付款318万美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91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已预交),由云蝠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文尾

审 判 长  金桂华

代理审判员  任金花

人民陪审员  方国钦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连坤

附件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

《暂行办法》

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