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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5年5月15日 案由:证券包销合同纠纷 当事人: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 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 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 案号:(2015)琼民二终字第17号 经办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漆慧。

委托代理人刘国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先华。

委托代理人赵国刚。

委托代理人蔡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军。

委托代理人许彤。

诉讼记录

上诉人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赛格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股份公司)、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兰机场公司)证券包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2014)海南一中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赛格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兵,被上诉人机场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国刚,被上诉人美兰机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彤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本院向各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送达了《诚信诉讼提示书》和《诚信诉讼保证书》,出庭代理人当庭表示其对提示书和保证书的内容已清楚,并各自当庭宣读和签署了《诚信诉讼保证书》,保证在诉讼过程中诚实守信,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不进行任何虚假诉讼、恶意诉讼和滥用诉权的行为,否则将承担诉讼不利后果和相应的法律责任。各代理人还分别代未到庭的各方法定代表人宣读了《诚信诉讼保证书》,本院已当庭要求各代理人将保证书送各方法定代表人签署后在指定期间内送交回本院。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未能达成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查明:1994年10月,海南省计划厅向机场股份公司下发了《关于下达1994年度地方企业债券发行额度的通知》,安排给机场股份公司海口美兰国际机场项目2000万元地方企业债券发行额度。同年12月海南省计划厅又向机场股份公司下发了《关于调整追加海南机场1500万元企业债券发行额度的通知》,决定增调给机场股份公司1994年度地方企业债券发行额度150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分别于1994年12月19日、1994年12月21日以琼银发(1994)第639号、琼银发(1994)第667号文件同意机场股份公司发行企业债券3500万元。1994年11月10日,机场股份公司分别就其发行的2000万元和1500万元债券向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出具《关于“提供发行企业债券担保”的申请书》。1994年12月5日和1995年3月27日,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机场股份公司委托赛格公司发行和到期兑付上述企业债券,债券发行期限二年,债券面值为1000元,券面年利率为15%,兑付办法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不计复利。机场股份公司必须在债券到期前三个营业日将债券本息款划入赛格公司账户,再由赛格公司对债券持有人进行兑付,该债券由赛格公司保兑。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履约的其他条款。1994年12月5日和1995年3月28日,机场股份公司及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总公司(以下简称机场总公司)向赛格公司出具《关于提供不可撤销反担保的承诺》,以机场总公司在海口机场的40亩土地使用权抵押作为赛格公司发行兑付其3500万元债券本息的反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1995年5月,赛格公司将机场股份公司的3500万元企业债券销售完毕,并将销售债券款汇付至机场股份公司账户。1997年5月债券到期后,机场股份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将债券兑付款共2095.6万元汇入赛格公司账户。赛格公司替机场股份公司兑付债券款为:江苏省联合信托投资公司1040万元、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1375万元、中信实业银行北京分行(以下简称中信北京分行)660万元、四川省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信托公司)490万元、北京财政证券公司130万元。因仍有部分债券本息款未能兑付,债券持有人四川信托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起诉机场股份公司及赛格公司,成都中院判决机场股份公司限期向四川信托公司支付债券本息兑付款130万元,赛格公司对机场股份公司上述义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另一债券持有人中信北京分行亦起诉机场股份公司兑付债券本息款,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终审判决机场股份公司限期偿付中信北京分行债券款本金6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下称北京案)。

赛格公司替机场股份公司兑付部分债券本息款后,双方就其之间包括债券兑付款在内的三项业务纠纷互相致函沟通。其中机场股份公司于1997年6月1日、7月31日二次向赛格公司出具《关于债券兑付的函》,要求将机场股份公司在赛格公司存款账户中的2454.4万元转入兑付账号进行债券款兑付,但赛格公司均未采纳。机场股份公司遂于1997年6月10日向中国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出具《关于赛格公司拒付机场股份公司债券到期兑付款的报告》。1998年3月12日,赛格公司就其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三项业务问题向毛志君董事长作出《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1998年4月16日,机场股份公司向赛格公司出具《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的函复》,再次要求将其在赛格公司的存款账户中的存款转入债券兑付账户。因赛格公司拒绝解付机场股份公司的存款,机场股份公司及下属的海南机场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场贸易公司)将其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海南高院经审理后于1998年12月30日作出(1997)琼经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判决赛格公司限期向机场股份公司支付定期存单项下的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向机场贸易公司支付活期存款本金66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因赛格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1999年7月20日,机场股份公司与机场贸易公司向海南高院申请强制执行,海南高院立案受理后向赛格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1999年11月3日,海南高院作出(1999)琼高法执字第53号民事裁定,认定因赛格公司被中国人民银行列为涉及重组、撤销等政策单位,依法裁定将机场股份公司与机场贸易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赛格公司一案中止执行。2005年2月28日,机场股份公司与三亚凤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凰机场公司)签订《抵债协议》,机场股份公司将其拥有赛格公司的债权24636427.62元本金及利息抵顶其欠凤凰机场公司的254227687.66元债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以最终赛格公司实际清偿金额核减双方相应的债权债务,由凤凰机场公司对赛格公司行使相应的债权追索权。2005年12月30日,赛格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获受理,法院依法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06年2月18日,凤凰机场公司向赛格管理人申报债权,经赛格管理人确认凤凰机场公司的债权总额为28590768.96元。经过二次分配,凤凰机场公司从赛格管理人处受偿金额为428861.53元。2009年12月29日,经赛格管理人申请,法院依法终结了赛格公司的破产还债程序。

另查,涉案抵押的26666.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先登记在机场总公司名下。1998年海南省人民政府分别下发《关于重新组建海口美兰机场项目业主的通知》、《关于变更海口美兰机场项目法人有关问题的通知》及有关会议纪要等文件,由美兰机场公司承接机场总公司的债权债务。1998年8月25日,美兰机场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并承接了机场总公司的债权债务。机场总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涉案抵押的26666.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被海口市国土部门以海口市国用(2005)字第003631号权属证书登记在美兰机场公司名下。 2014年7月14日,赛格管理人以赛格公司在1997年5月—7月已为机场股份公司实际垫付1654.4万元债券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机场股份公司支付赛格管理人垫付债券兑付款1654.4万元及其利息;2、依法对抵押担保物位于海口市龙昆南路东侧(海口老机场)土地证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5)字第003631号项下的26666.39平方米(40亩)土地使用权(以下称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变卖;判令赛格管理人对拍卖款清偿1654.4万元债务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美兰机场公司以抵押担保物为限对机场股份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2014年8月13日,美兰机场公司以本案主债权已消灭,抵押权也消灭为由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美兰机场公司所担保的赛格管理人对第三人兑付债券本息的债权已经消灭;2、确认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已经消灭;3、赛格管理人协助美兰机场公司解除对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4、赛格管理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赛格管理人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归还垫付的债券兑付款,并向美兰机场公司主张以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之间系基于履行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就本案的争执及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赛格管理人主张机场股份公司支付其垫付债券兑付款1654.4万元及利息,美兰机场公司以抵押担保物对机场股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该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美兰机场公司主张赛格管理人协助办理解除抵押担保物的抵押登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被告认为原告赛格管理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赛格管理人则认为本案属于债券款本息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该院认为,赛格管理人向法院主张的是为机场股份公司垫付的债券兑付款,其所依据的是双方在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取得了对机场股份公司的债权,因此,本案诉讼属于履行合同形成的合同之债,依法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赛格管理人取得对机场股份公司的债权时间为1997年,机场股份公司曾于1997年6月1日债券到期后致函赛格公司,要求以其及下属公司在赛格公司账户内的存款充抵债务,但被拒绝。因此,1997年6月1日赛格管理人就知道其对机场股份公司享有债权。1998年3月12日,赛格公司就其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三项业务问题向毛志君董事长作出《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并被批转机场股份公司,机场股份公司于1998年4月16日作出复函,故1998年3月12日赛格公司出具《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行为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赛格公司应当在随后的二年内即2000年3月11日前对机场股份公司主张权利。但是,在机场股份公司及下属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赛格公司兑付上述存款本金及利息被法院于1998年12月30日判决支持并立案执行后,赛格公司本应就此以其对机场股份公司享有的债券垫付款债权予以抗辩抵销,而其并未主张抵销。2005年赛格公司被法院宣告破产还债至2009年破产还债程序终结,赛格管理人在审核有关凤凰机场公司受让机场股份公司的债权申报时,亦未对此进行核减。直至2013年11月,赛格管理人才以实现担保物权之诉向法院主张其对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的权利,故赛格管理人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二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据理充分,予以采纳。

二、关于赛格管理人主张机场股份公司支付其垫付债券兑付款1654.4万元及利息,美兰机场公司以抵押担保物对机场股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该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赛格管理人主张垫付债券兑付款本金1654.4万元,所依据的是有关财务支付凭证、兑付计划及有关单位的《证明》,二被告对于本金1654.4万元数额有异议,主要差距在于兑付北京财政证券公司及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款项数额的不同。经查,北京财政证券公司的130万元款项赛格管理人已申请法院调取有关的财务记账凭证,可以证明赛格公司当时已支付给其130万元债券本息款,予以确认。至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款项,赛格管理人出具该局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已兑付1100万元债券款本息”的证明,并据此推算出兑付的债券款本息共1430万元。二被告则认为赛格公司企业融资部与核算部于1997年5月8日给会计部的《关于机场公司的债券兑付款划付通知》已明确:划付给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款项是1375万元,应按此数额来确定划付给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款项。该院认为,赛格管理人主张付给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款项共1430万元,所依据的只有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二被告的质辩,故付给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的款项应按二被告认可的《关于机场公司的债券兑付款划付通知》中的1375万元计算。综上,赛格管理人主张垫付的1654.4万元债券款本息计算有误,其实际的垫付款项应为1599.4万元。本案被告美兰机场公司在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中以其名下的26666.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在机场股份公司不能偿还赛格公司垫付的债券本息款时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赛格管理人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其要求机场股份公司支付其垫付债券兑付款本息,并由美兰机场公司以抵押担保物对机场股份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对该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三、关于美兰机场公司主张赛格管理人协助办理解除抵押担保物的抵押登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美兰机场公司在本案中是对于赛格管理人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履行进行担保。由于本案的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规定,美兰机场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抵押关系消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据抵押关系已消灭的事实,应依法解除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赛格管理人应协助办理解除抵押权登记的相关手续。至于美兰机场公司要求确认赛格管理人与机场股份公司主债权已消灭的诉请,因已认定本案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了赛格管理人的诉请,故对美兰机场公司的这一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本案赛格管理人怠于行使权利,致使本案的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为抵押人的美兰机场公司亦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其要求确认与赛格管理人之间的抵押关系消灭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据理充分,应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赛格管理人与美兰机场公司之间的抵押关系消灭,海口市国用(2005)字第003631号权属证书项下的26666.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予以解除;二、驳回赛格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美兰机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1064元,由赛格管理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532元,由美兰机场公司负担。

赛格管理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机场股份公司支付赛格管理人垫付债券兑付款1654.4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1997年5月10日起计算,利率按同期银行利率算至付清全款之日止);3、依法对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变卖;判令赛格管理人对拍卖价款清偿1654.4万元债务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美兰机场公司以抵押担保物为限对机场股份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归类案由。原审法院以“抵押权纠纷案”案由立案,在作出判决时将案由归类为合同纠纷存在明显错误:(一)按原告赛格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美兰机场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由应归类为抵押权纠纷中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纠纷。(二)原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的合同关系,涉及的是企业债券的发行、销售、兑付等事项,按照该合同性质、内容和关系,依照《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八部分第二十四类第289项第(2),本案案由应是证券包销合同纠纷。(三)原审法院错误归类案由的目的,是为了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意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理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中关于赛格管理人在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和诉讼法律地位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一条“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人民法院不支持诉讼时效抗辩的法定理由,直接剥夺赛格管理人成为债券持有人进行诉讼的法律地位和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赛格管理人主张的主债权丧失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机场股份公司94-95年发行的企业债券背面《章程》明确规定,其所发行的企业债券属于公开发行的企业债券,发行对象是不特定的单位和个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对不特定对象发行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理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原赛格公司1997年代机场股份公司垫付1654.4万元债券兑付款,依法取得债券持有人资格,赛格管理人是以债券持有人的身份起诉,要求机场股份公司兑付债券本息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赛格管理人要求兑付债权款本息的请求权不涉及诉讼时效限制。但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属于履行合同形成的合同之债,认为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表现在:1、双方合同未履行完毕,起算诉讼时效没有前提和基础。1997年7月,机场股份公司应将债券兑付款4550万元支付原赛格公司用于债券兑付工作,但机场股份公司仅支付2095.6万元后,对尚欠的2454.4万元从未表示拒绝支付,只是要求用定期存款1500万元以及机场贸易公司的活期存款660万元及其利息冲抵。原赛格公司从未放弃该债券兑付款的主张和对其担保义务的履行,同时亦未同意机场股份公司要求抵债的主张,双方从1997年至2013年期间仍不间断的进行往来函件和协商工作。2013年5月左右,美兰机场公司曾派财务人员到赛格管理人处协商有关债权债务的处理工作和抵押物的解除事项,由于双方差距比较大,无法达成共识。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赛格公司只有将4550万元的债券兑付款进行全额兑付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要求机场股份公司清偿4550万元债券兑付款本息。原赛格公司仅兑付债券兑付款3750万元,实际垫付债券兑付款1654.4万元,尚有涉及四川信托公司及中信北京分行的债券款800万元未兑付,赛格管理人到目前为止,仍在履行原合同约定的兑付债券款的担保责任,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诉讼时效无法起算。2、生效判决确认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未到来。成都中院就四川信托公司的160万元债券款作出(2004)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二项确认:“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财产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足额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对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到目前为止,机场股份公司未支付该160万元本息,同时机场股份公司未破产,尚有财产可供执行,生效判决确认原赛格公司的担保责任未开始,但担保责任未免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即便赛格管理人对债券兑付款本息的请求权存在诉讼时效,但由于担保义务未履行完毕,目前尚有800万元债券款未兑付,只有等待800万元债券款全部清偿完毕,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从1998年3月12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赛格管理人对垫付的债券兑付款本息的请求权丧失诉讼时效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认定赛格管理人主张的垫付债券兑付款实际为1599.4万元,减少55万元存在明显错误。按照合同约定,机场股份公司债券到期应兑付债券款4550万元,到目前为此,尚有800万元未兑付,机场股份公司已经支付债券兑付款2095.6万元,原赛格公司垫付的债券兑付款应为1654.4万元。如果认定实际垫付1599.4万元,机场股份公司应支付的债券兑付款为4495万元,则有55万元债券兑付款存在无主财产情形,无形之中免除机场股份公司55万元的兑付责任,改变合同的约定以及债券兑付款的数额与客观实际不符,错误比较明显。三、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原审判决在审理过程中错误归类案由,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必然导致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拒绝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对双方因债券的发行、兑付、担保等事项形成的合同关系,拒绝适用证券法律法规的规定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理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的复函》等法律和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特别规定,存在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四、反诉判决应予纠正。由于赛格管理人仅对本诉进行上诉,要求纠正原审判决。赛格管理人对垫付债券兑付款本息的请求权依照法律规定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约束,同时没有超过相应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在纠正原审判决错误的同时,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错误认定,必然引起反诉判决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反诉部分的判决同样应依法进行纠正。

鉴于赛格管理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不明确,经本院二审当庭释明,其就上诉请求第2项所涉利息明确为按同期五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最高基准利率计算;对第3项上诉请求中对本案抵押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变卖”不再主张;对于第4项请求则请求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机场股份公司答辩称:、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系代为承销、兑付债券的委托合同关系和向投资者担保兑付债券本息的保证合同关系,赛格公司与美兰机场公司系抵押担保合同关系。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是赛格公司基于委托合同和保证合同,代机场股份公司垫付债券兑付款后形成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即保证人履行了保证责任后取得的对被保证人的追偿权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根据赛格公司诉讼请求及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存在三级位阶的法律关系:1、根据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机场股份公司委托赛格公司代为发行和到期兑付企业债券3500万元,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2、根据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之前签署的《发行债券担保协议书》及赛格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赛格公司为由其承销的机场股份公司发行的债券本息兑付提供保证担保。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基于债券的兑付产生了从属于委托合同的保证合同关系。3、根据机场股份公司与机场总公司(美兰机场公司的前身)联合出具的《关于提供不可撤销反担保的承诺》,美兰机场公司将其位于大英山的40亩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赛格公司,以作为反担保。据此,赛格公司与美兰机场公司之间系抵押担保合同关系。(二)已生效的成都中院(2004)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及北京高院(2004)高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且所发行的债券券面也记载赛格公司系机场债券兑付的担保人。(三)赛格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委托合同和保证合同约定向债券投资者垫付了债券兑付款后,取得了对机场股份公司的追偿权。性质上属于基于履行保证合同的保证责任后产生的合同之债。赛格公司要求行使美兰机场公司抵押土地优先受偿权,乃基于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赛格管理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赛格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向证券投资者承担保证责任后,两者之间关系演变为保证人对被保证人行使追偿权法律关系,而非债券持有人身份,应受诉讼时效限制。赛格公司为机场股份公司提供不可撤销担保,并向投资人支付债券本息是基于保证关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取得对机场股份公司的追偿权,属于普通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是针对债券推销人而非担保人的情况,赛格公司不是该复函针对的保护对象,其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限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赛格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赛格公司取得对机场股份公司债权的时间为1997年5月的债券到期日。1997年6月1日,机场股份公司曾致函赛格公司,要求将其及下属全资子公司在赛格公司的存款冲抵上述债务,但被拒绝。因此,1997年6月1日赛格公司就应当知道其对机场股份公司享有债权。1998年3月12日,赛格公司就其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包括该笔债权债务在内的三项业务向其董事长毛志君作出了《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并被批转至机场股份公司。同年4月16日,机场股份公司书面复函并要求赛格公司解付上述存款以兑付债券本息。因此,1998年3月12日是赛格公司最后一次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截止2013年11月21日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美兰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赛格公司在长达15年多的时间里再未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三)退言之,即使赛格公司取得债券持有人地位,也因其行使兑付请求权而遭拒绝后,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自赛格公司行使兑付请求权而遭拒绝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1998年3月12日,赛格公司最后一次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兑付债券兑付款,于同年4月16日遭机场股份公司拒绝。即使从同年4月17日计算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四)成都中院和北京高院在机场股份公司与四川信托公司、中信北京分行的债券兑付纠纷案的判决理由中,充分认可了该两起兑付纠纷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三、即使原审法院判决赛格管理人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根据破产法关于抵销权的有关规定,赛格管理人主张的诉争债权也因抵销而消灭。抵销后,赛格管理人欠机场股份公司债务649.6万元。(一)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事实证明: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公司享有债权216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且该债权远超过赛格公司对机场股份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1、海南高院(1997)琼经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确认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公司享有216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债权。2005年2月28日,机场股份公司将该笔金钱之债附条件转让给凤凰机场公司,后因凤凰机场公司从赛格管理人处仅参与分配到41万元,转让条件未成就,2014年1月17日,凤凰机场公司又将该笔债权退还给机场股份公司。至此,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管理人享有的债权数额本金变更为2119万元,远超过赛格公司对机场股份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2、根据海南高院(2015)琼破(预)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2013年10月,凤凰机场公司向海南一中院和机场股份公司发函称,其不再向赛格管理人主张债权,由机场股份公司按海南高院(1997)琼经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赛格管理人主张债权,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与海南一中院查明的一致。该裁定确认,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旧合法存在。(二)由于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公司的债权形成于1996年,远早于赛格公司破产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机场股份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抵销。事实上,机场股份公司曾经于1997年6、7月两次发函主张行使抵销权,一审当庭亦表示抵销赛格公司与其互负的债权债务。机场股份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机场贸易公司有存款本金合计2160万元。而赛格管理人剩余的追偿权仅为1469.4万元。经抵销,赛格管理人主张的债权已消灭,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管理人仍余649.6万元债权。四、赛格管理人主张仍对四川信托公司和中信北京分行存在担保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1、根据成都中院(2004)成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赛格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赛格公司对四川信托公司的保证责任诉讼时效自上述判决生效之日(即2005年5月27日)起算二年,在此期间,赛格管理人不仅拒绝了四川信托公司的债权申报,且四川信托公司也未再向赛格管理人主张担保责任。保证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赛格管理人已免除保证责任。2、自赛格管理人于2005年确认中信北京分行申报的债权之日起,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并取得对机场股份公司的追偿权,但赛格管理人未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赛格公司的追偿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判决认定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享有的抵押权已消灭,依法应予解除抵押,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赛格公司自1998年3月12日最后一次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至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长达15年的时间里,再未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已消灭,其应当协助美兰机场公司对该40亩土地予以解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赛格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美兰机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一)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保证合同关系和抵押合同关系。1、根据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发行债券担保协议书》约定及赛格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2、根据机场股份公司与美兰机场公司联合出具的《关于提供不可撤销反担保的承诺》,美兰机场公司以其位于大英山的40亩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赛格公司,以作为反担保。据此,赛格公司与美兰机场公司之间系抵押担保合同关系。(二)赛格管理人的诉求是基于抵押担保合同关系。赛格管理人在本案的诉求是要求机场股份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债券兑付款1654.4万元及利息,其事实基础是按照委托合同和保证合同向投资者垫付了债券兑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赛格公司本案诉求的基础是其按照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后,对机场股份公司产生的追偿权。(三)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和保证合同关系。成都中院(2004)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确认: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且赛格公司又系机场债券兑付的担保人,赛格公司代机场股份公司支付债券兑付款的行为是履行保证合同的约定。同时,北京高院(2004)高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也作出了相同的认定。二、原审法院认定赛格管理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一)赛格公司并非债券持有人,其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追偿权的诉求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1997年6月1日,机场股份公司曾致函赛格公司,要求将其及下属全资子公司在赛格公司的存款冲抵上述债务,但被拒绝。此时赛格公司就应当知道其对机场股份公司享有债权。至迟至1997年7月,赛格公司向债券持有人支付兑付款时也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1998年3月12日,赛格公司就其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包括该笔债权债务在内的三项业务向其董事长毛志君作出了《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并被批转至机场股份公司。因此,1998年3月12日是赛格公司最后一次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截止2013年11月21日赛格管理人向美兰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赛格公司在长达15年多的时间里再未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其诉求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二)赛格管理人在本案所主张的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限制。赛格公司为机场股份公司提供不可撤销担保,并向投资人支付债券本息是基于保证关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取得对机场股份公司的追偿权,属于普通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是针对债券推销人而非担保人情况下,因法律没有对债券推销人提供专门保护而加以特殊保护的规定。而赛格公司是债券发行的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已经对担保人的法律权利和义务作出了全面规定。因此,赛格公司不是该复函针对的保护对象,其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限制。(三)即使赛格公司取得债券持有人地位,但赛格公司的债券兑付请求权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述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类型,本案也应自赛格公司行使兑付请求权而遭拒绝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北京高院(2004)高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确认:当企业债券持有人行使兑付请求权遭拒绝后,企业债券持有人和特定兑付义务人之间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应自企业债券持有人行使兑付请求权而遭拒绝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赛格公司于1998年3月12日最后一次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兑付债券兑付款,于同年4月16日遭机场股份公司拒绝。故本案自同年4月17日计算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四)成都中院和北京高院在机场股份公司与四川信托公司、中信北京分行的债券兑付纠纷案的判决理由中,充分认可了该两起兑付纠纷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三、赛格管理人上诉主张的债权因抵销而消灭。(一)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公司享有债权。海南高院(2015)琼破(预)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确认:机场股份公司作为赛格公司的债权人仍可参与分配。该院(1997)琼经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也确认:机场股份公司对赛格公司享有2160万元存款本金及利息债权,扣除案外人凤凰机场公司已实际分配的41万元,剩余债权为2119万元。(二)机场股份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抵销。本案赛格公司实际向债券持有人支付3565万元,扣除机场股份公司实际向赛格公司支付的债券兑付款2095.6万元,赛格公司剩余的追偿权仅为1469.4万元。而至1996年6月3日前,机场股份公司及其通过下属机场贸易公司在赛格公司的存款本金合计2160万元,该事实已由海南高院(1997)琼经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确认。赛格公司于2005年12月30日申请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机场股份公司可以随时向赛格管理人主张抵销,并且机场股份公司曾经于1997年6、7月两次发函主张行使抵销权,且机场股份公司一审当庭表示抵销赛格管理人与其互负的债权债务。四、赛格管理人主张仍对四川信托公司和中信北京分行存在担保债务于法无据。成都中院(2004)成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确认:赛格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赛格公司对四川信托公司的保证责任诉讼时效自上述判决生效之日(即2005年5月27日)起算二年,在此期间,赛格管理人不仅拒绝了四川信托公司的债权申报,且四川信托公司也未再向赛格管理人主张担保责任。保证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赛格公司已免除保证责任。而自赛格管理人于2005年确认中信北京分行申报的债权之日起,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并取得对机场股份公司的追偿权,但赛格管理人自始至终未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赛格管理人的追偿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法院认定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已消灭,依法应予解除抵押正确。赛格公司自1998年3月12日最后一次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至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长达15年的时间里,再未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已消灭,其应当协助美兰机场公司对用于抵押担保的40亩土地予以解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一致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将北京案中原告的名称表述为中信实业银行北京分行(简称中信北京分行)有误,应为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除此以外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已当庭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各方在一审中提供且各自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机场股份公司(甲方)与赛格公司(乙方)于1994年12月5日签订的有关2000万元债券的《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第一条第7项载明:债券发行对象:国内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公众;第四条第3项载明:甲方必须在债券到期前三个营业日内将债券本息合计260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划入乙方账户;第五条第2项载明:在债券发行及到期兑付期间,乙方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及相应的损失由乙方自负;第八条第2项载明: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待中国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批准发行时生效,至债券兑付结束时自行失效。双方有关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1994年12月5日签订)第一条约定:乙方代理发行、兑付的2000万元企业债券为全额包销(即发行结束时尚未认购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其包销风险补偿费34万元人民币(按发行总额的1.7%计)。双方有关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二)》(1995年3月27日签订)第三、四条分别约定:债券计息期为第一期自1995年3月25日至1997年3月25日;第二期自1995年4月17日至1997年4月17日止。甲方应在本债券到期前三个营业日,将债券本息分两次全额划入乙方指定账户,即第一次于1997年3月22日划付1300万元,第二次于1997年4月14日划付1300万元。同样,机场股份公司(甲方)与赛格公司(乙方)于1994年12月(无具体日期)签订的有关1500万元债券的《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第一条第7项亦载明:债券发行对象:国内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公众;第四条第3项载明:甲方必须在债券到期前三个营业日内将债券本息合计195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划入乙方账户;第五条第2项载明:在债券发行及到期兑付期间,乙方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及相应的损失由乙方自负;第八条第2项载明: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待中国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批准发行时生效,至债券兑付结束时自行失效。双方有关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1994年12月签订,无具体日期)第一条约定:乙方代理发行、兑付的1500万元企业债券为全额包销(即发行结束时尚未认购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其包销风险补偿费25.5万元人民币(按发行总额的1.7%计)。双方有关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二)》(1995年3月27日签订)第三、四条分别约定:债券计息期为1995年5月12日至1997年5月12日;甲方应在本债券到期前三个营业日,将债券本息1950万元人民币于1997年5月9日一次全额划入乙方指定账户。除此,机场股份公司(委托人)与赛格公司(受托人)双方还签订了《发行债券担保协议书》,约定委托人所发行债券用于海口美兰机场前期准备工作,由受托人出具以赛格公司为收益人的保函;保函自收益人接受之日起生效,截止日期为债券发行兑付工作结束之日;受托人出具保函之前,由委托人提供反担保(不可撤销反担保的承诺,与本担保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委托人如不能按期归还债券本息,由其出具的反担保函中抵押物偿还。委托人按保函额度人民币2.4%的费率一次支付担保费(3500万元债券共计担保费84万元),可由受托人从划给所委托人的债券款中一次性扣除。据此,赛格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函》,载明:机场股份公司发行企业债券,期限二年,票面利率15%,应发行人要求,由我赛格公司提供担保,即发行人到期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兑付债券,我担保人收回抵押物,代发行人向投资人兑付本期债券。 2006年5月24日,四川信托公司就成都中院2005年5月27日所作(2004)成民初字第82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债权向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中院,现海南一中院,下同)申报赛格公司破产债权130万元,后经审核,以成都中院作出的判决仅是判令机场股份公司的全部财产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足额履行给付义务时,赛格公司才对该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亦即赛格公司承担的仅是补充赔偿责任,现四川信托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机场股份公司强制执行且未获足额受偿,赛格公司依法享有优先抗辩权为由对四川信托公司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2006年11月10日,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向海南中院申报赛格公司破产债权1574.97万元,后经审核确认为6706108元。

赛格管理人于2013年11月11日向美兰法院申请实现本案担保物权,该院于2013年11月14日签收其申请书。2014年4月20日美兰法院以赛格公司属于破产清算企业,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亦与破产债权债务有利害关系,而赛格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由海南一中院审理为由,裁定将案件移送海南一中院审理。案件移送海南一中院后,赛格管理人于2014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开庭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机场股份公司共计发行企业债券3500万元,本息兑付款应为4550万元。该3500万元债券均由赛格公司与各证券认购人签订债券买卖协议,赛格公司并已实际兑付本息3695万元。依据双方约定,赛格公司共计获得债券发行费用325.5万元和担保费84万元,合计409.5万元。赛格公司扣除该409.5万元后,共计向机场股份公司支付了债券认购款3090.5万元。机场股份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共计向赛格公司支付了兑付款2095.6万元,尚有1599.4万元未付。赛格管理人上诉称,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共认购债券1100万元,应获得本息兑付款1430万元,赛格公司尽管仅兑付了1375万元,但其中55万元系因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延迟了4个月认购债券,故1100万元债券4个月的利息计55万元应当归赛格管理人享有,该款应由机场股份公司支付给赛格管理人。对此,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均不认可,认为赛格公司支付多少债券兑付款,赛格管理人就只能向机场股份公司追索多少,赛格管理人主张其应获得该55万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赛格管理人系向机场股份公司追偿赛格公司业已向债券认购人支付的债券兑付款,赛格公司兑付多少,赛格管理人就应追索多少。赛格管理人主张的前述55万元利息赛格公司并未支付,故赛格管理人主张应由其享有并应由机场股份公司向其支付没有依据。

二审中,赛格管理人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为其前身,下同)2015年5月7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提交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追加美兰机场公司及赛格管理人为原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诉机场股份公司兑付640万元债券案的被执行人)及北京一中院包括收取该申请书的《立案登记表》;2、赛格管理人于2015年2月26日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发出的分配第三次破产财产的通知;3、四川信托公司的《债权申请书》;4、赛格管理人于2015年2月26日向凤凰机场公司发出的分配第三次破产财产的通知及凤凰机场公司给赛格管理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5、债券样本及发行章程。

赛格管理人上诉主张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理由是债券尚未兑付完毕,尚不能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债权,故而举出上列证据1、2及3,拟共同证明涉及原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的640万元债券兑付款北京一中院正在执行过程中,涉及四川信托公司的130万元债券兑付款成都中院尚未执行,赛格公司仍需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所涉债券尚未兑付完毕。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在一、二审均主张即使本案债权诉讼时效未过,赛格管理人所主张的本案债与机场股份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原在赛格公司的存款债也已经抵销。赛格管理人举出上列证据4,旨在证明凤凰机场公司受让了机场股份公司债权,并仍在参与破产财产分配,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关于凤凰机场公司已将其原受让的机场股份公司的债权退回给了机场股份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机场股份公司当庭提交了凤凰机场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海南高院、海南一中院、赛格管理人及机场股份公司出具的《关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对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债权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凤凰机场公司已将其原受让的机场股份公司的债权退回给了机场股份公司。赛格管理人主张因本案所涉债券为向不特定人发行的企业债券,依照相关规定,赛格管理人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债券款本息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为此,赛格管理人举出上列证据5,旨在证明本案债券为向不特定人发行的企业债券。

经本院当庭组织质证,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认为赛格管理人提出的以上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同时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及相关内容并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赛格管理人拟证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3当事人一审时已经提供,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再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举证期限为10日。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向赛格管理人送达《举证通知书》,其举证期限应于2015年5月2日届满,但5月1日至3日为法定节假日,故顺延至5月4日届满,赛格管理人于2015年5月11日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鉴于赛格公司在北京案中并非当事人,法院也未判决赛格公司承担责任,且《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仅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单方向法院提出,法院仅是进行了立案登记,并未作出追加赛格管理人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赛格管理人对此也认可),因此证据1、2与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关系,不予采纳。鉴于证据4、5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故本院已当庭责令赛格管理人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因其理由不正当,故经当庭训诫后决定予以采纳,并当庭进行了认证:赛格管理人于2015年2月26日向凤凰机场公司发出的分配第三次破产财产的通知及凤凰机场公司给赛格管理人的《付款委托书》,能够证明凤凰机场公司仍在接受赛格公司破产财产分配的事实,机场股份公司当庭提交的凤凰机场公司出具的《说明》仅是凤凰机场公司单方作出,赛格管理人并不认可,故不能证明凤凰机场公司已将其原受让的机场股份公司的债权退回给了机场股份公司。证据5中的债券样本能够证明债券发行的事实。发行《章程》中载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为加快海口美兰机场的建设,经中国人民银行海南省分行批准,向社会公开发行企业债券,特制定本章程。”该内容与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签订的3500万元债券的《委托代理发行、兑付企业债券合同》中第一条第7项内容“债券发行对象:国内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公众”相结合,能够证明赛格管理人所主张的本案所涉债券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的事实。

经当庭询问,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均无其他新证据提供。

赛格管理人上诉主张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错误,依赛格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和美兰机场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纠纷”;依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间的合同性质、内容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证券包销合同纠纷”。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主张机场股份公司与赛格公司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销售债券)关系和担保关系,美兰机场公司与赛格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抵押担保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由是对案件当事人双方争议法律关系的高度概括与浓缩。本案中,作为原告的赛格公司系基于其与被告机场股份公司间有关3500万元企业债券的承销合同请求机场股份公司向其支付债券垫付款及其利息,同时请求对美兰机场公司为机场股份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间的法律关系为债券承销合同关系。又由于双方签订的有关2000万元及1500万元企业债券代理发行和兑付的《补充协议(一)》第一条均约定,赛格公司代理发行、兑付的企业债券为全额包销(即发行结束时尚未认购部分全部由赛格公司承担),且与债券购买人签订债券买卖协议的也是赛格公司,机场股份公司为此尚向赛格公司支付相应的包销风险补偿费,故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间的法律关系应进一步细化为债券包销合同关系。鉴于债券属证券,加之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无单独的债券包销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证券包销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当,赛格管理人该项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美兰机场公司仅是以其所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为机场股份公司履行本案债券包销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故该担保关系属债券包销合同关系的从关系。案由应以主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予以确定,赛格管理人上诉主张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纠纷不能成立。经当庭征求意见,各方当事人对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证券包销合同纠纷均无异议。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外,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二审人民法院不予审理。根据本案上诉人赛格管理人的上诉请求及各方当事人诉辩理由和二审开庭审理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赛格管理人关于机场股份公司向其支付债券兑付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该债与机场股份公司方原在赛格公司的存款债是否已经抵销;二、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赛格管理人就机场股份公司向其支付债券兑付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该债与机场股份公司方原在赛格公司的存款债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赛格管理人上诉主张其本案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有二:一是本案所涉债券的发行对象为国内企事业单位和个人,发行对象不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理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该函系由最高人民法院原经济审判庭于1994年4月29日出具给中国人民银行条法司,法经(1994)103号],“如果债券推销人金融机构代企业债券发行人垫款向企业债券持有人兑付本息时,该推销人金融机构则成为债券持有人,亦应向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和(或)担保人主张民事权利。”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被上诉人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就赛格公司包销企业债券垫付款的本息请求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是本案所涉债券发行款总额为4550万元,截止目前尚有800万元(应为855万元,下同)未兑付,只有等该800万元已全部清偿完毕后,赛格管理人才可以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故本案所涉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不存在超过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于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所以不支持当事人对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因为“不特定对象”涉及认购人众多,关涉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判定对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的标准是看认购人是否众多,是否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原经济审判庭给中国人民银行条法司出具的《关于代理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中,仅是明确“如果债券推销人金融机构代企业债券发行人垫款向企业债券持有人兑付本息时,该推销人金融机构则成为债券持有人,亦应向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和(或)担保人主张民事权利。”,并未明确债券推销人金融机构由此就成为了认购债券的“不特定对象”,也未明确此种情况下作为债券推销人的金融机构向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和(或)担保人主张民事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第二,赛格公司并非本案所涉企业债券的认购人,其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为债券包销合同关系。包销是证券公司将发行人发行的债券按照协议全部购入或者在承销期结束后将售后剩余债券全部自行购入的承销方式。在包销法律关系中,发行人与包销人之间是买卖法律关系,债券的所有权发生转移。自此,面对认购人的不再是债券发行人,而是债券包销人,而债券包销人与发行人之间则属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故赛格管理人以赛格公司替机场股份公司垫付债券兑付款后即取得债券持有人资格,其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垫付款债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机场股份公司发行的3500万元债券本息兑付款应为4550万元,赛格公司实际仅向债券认购人支付了3695万元,机场股份公司已向赛格公司支付2095.6万元,尚欠1599.4万元。就未兑付部分款项,在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之间尚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存在赛格公司及赛格管理人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问题,由此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且就未兑付部分款项中涉及原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的本金640万及利息业经北京一中院2004年6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令机场股份公司向中信实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兑付,并未判决赛格公司承担责任。涉及四川信托公司未兑付的160万元本金及利息,成都中院虽于2005年5月27日判决机场股份公司兑付其中的100万元本金及30万元利息,并判令赛格公司对机场股份公司的全部财产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足额履行给付义务时,对该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后经四川信托公司申报破产债权,被以成都中院判决的系赛格公司对机场股份公司的全部财产经强制执行后仍不能足额履行给付义务时,赛格公司才对该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而四川信托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机场股份公司强制执行且未获足额受偿为由对四川信托公司所申报的债权本息未予确认。可见,对赛格公司原未兑付部分债券款本息,赛格管理人并不会再承担责任,故而也不存在赛格管理人兑付完债券款的问题。同时,赛格管理人一边主张其需向债券认购人兑付完债券款后才能向机场股份公司要求支付,一边又在未兑付完债券款的情况下以诉讼方式向机场股份公司主张支付,显然自相矛盾。故赛格管理人以其尚未兑付完债券款,故而请求机场股份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兑付款的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第四,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防止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使市场交易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根据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签订的有关2000万元的委托代理发行和兑付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第三、四条的约定,债券计息期为第一期自1995年3月25日至1997年3月25日,第二期自1995年4月17日至1997年4月17日止。机场股份公司应在本债券到期前3个营业日内,将债券本息分两次全额划入赛格公司指定账户,即第一次于1997年3月22日划付1300万元,第二次于1997年4月14日划付1300万元。同样,双方关于1500万元的委托代理发行和兑付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第三、四条也分别约定,债券计息期为1995年5月12日至1997年5月12日。机场股份公司应在本债券到期前3个营业日内,将债券本息1950万元人民币于1997年5月9日一次划入赛格公司指定账户。可见,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有关本案所涉债务的履行时间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依照赛格公司与机场股份公司在《补充协议(二)》中的约定,2000万元债券款本息计2600万元中各1300万元分别应于1997年3月22日和1997年4月14日划付,故该两笔130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本应分别至1999年3月22日和1999年4月14日届满。1500万元的债券款本息计1950万元应于1997年5月9日一次划入赛格公司指定账户,故该195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本应至1999年5月9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1997年6月1日及7月31日,机场股份公司分别向赛格公司出具《关于债券兑付的函》,要求将机场股份公司及其下属机场贸易公司在赛格公司的存款本息计2454.4万元全部转入兑付账户,并函告兑付进展情况。1998年4月16日,机场股份公司在向赛格公司出具的《关于﹤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与海南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的函复》中,请赛格公司将其下属机场贸易公司在赛格公司的存款用于兑付到期债券。据此可以认定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分别于1997年6月1日、7月31日及1998年4月16日中断。此后,双方就债券兑付款未再有协商。自1998年4月16日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起,至2000年4月16日届满,但直至2013年11月14日,赛格管理人才以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方式向机场股份公司及美兰机场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债权,故其本案请求依法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赛格管理人有关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对此作出的判定并无不当。

赛格管理人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故本案所涉债与机场股份公司方原在赛格公司的存款债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于此无需再分析。

二、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提供的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美兰机场公司仅是以其所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为机场股份公司履行本案债券包销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据此,美兰机场公司亦有权主张赛格管理人对其所提供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时效届满。同时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赛格管理人所主张的本案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依法归于消灭,故其对于美兰机场公司所提供的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亦同时归于消灭,赛格管理人对美兰机场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原审依据美兰机场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确认其用于担保的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予以解除并无不当。

此外,赛格管理人在请求对美兰机场公司提供的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同时,还请求美兰机场公司以该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为限对机场股份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美兰机场公司仅是提供土地使用权为机场股份公司履行本案债券包销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未提供“人保”,故赛格管理人在请求对美兰机场公司提供的本案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同时,又请求美兰机场公司以该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为限对机场股份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该请求应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除对本案案由确定不当及遗漏认定部分事实外,其余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均无不当。上诉人赛格管理人除本案案由确定不当外的其他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21064元由海南赛格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张家慧

审 判 员  吴素琼

代理审判员  王芸芸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天鸿

附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股票、公司债券和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的发行和交易,适用本法;本法未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政府债券、证券投资基金份额的上市交易,适用本法;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第二十八条发行人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证券,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证券公司承销的,发行人应当同证券公司签订承销协议。证券承销业务采取代销或者包销方式。

证券代销是指证券公司代发行人发售证券,在承销期结束时,将未售出的证券全部退还给发行人的承销方式。

证券包销是指证券公司将发行人的证券按照协议全部购入或者在承销期结束时将售后剩余证券全部自行购入的承销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 (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 (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 (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

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

第二十一条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

……

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 代理发行企业债券的金融机构应 否承担企业债券发行人债务责任问题的复函 (1994年4月29日法经(1994)103号]

中国人民银行条法司:

你司银条法(1993)35号函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企业债券是企业依照法定程序发行,约定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有价证券。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对企业债券的持有人负有按债券约定的期限偿付本息的义务。金融机构接受企业债券发行人的委托代理发行企业债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对金融机构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当企业债券的发行人未按约定期限偿付企业债券的本息时,债券持有人应当向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和(或)担保人主张民事权利。如果债券推销人金融机构代企业债券发行人垫款向企业债券持有人兑付本息时,该推销人金融机构则成为债券持有人,亦应向企业债券的发行人和(或)担保人主张民事权利。以上意见,供参酌。

此复。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九条……

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十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