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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国债交易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3年11月20日 案由:国债交易纠纷 当事人: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 案号:(2013)高民终字第1230号 经办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重庆市建设投资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

法定代表人蒲恒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朝晖,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勇,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诉讼代表人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董亚风,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戴贵明,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金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欲晓,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涛,男,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职员,身份证住址上海市长宁区。

诉讼记录

上诉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恒证券)、被上诉人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登公司)国债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小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殷立红和法官张力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1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涛,德恒证券的委托代理人戴贵明,中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涛、李欲晓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合议庭变更为由法官容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殷立红和法官张力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朝晖、梁勇,德恒证券的委托代理人戴贵明,中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涛、李欲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重庆能源公司在一审起诉称:重庆能源公司将自己享有所有权的010213国债存放于重庆能源公司的下属公司重庆市融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丰科技)的股票账户上,该账户号码为BXXXXXXXXX,国债持有人名称是“融丰科技”。2003年8月21日重庆能源公司将自己以“融丰科技”名义持有的面值4506万元的国债指定交易转托管于德恒证券下属重庆中山支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营业部),后重庆能源公司于12月1日、2日做出撤销国债回购登记及撤销指令交易,当时证券部柜台交易系统显示回购注销合法。次日,营业部回复回购登记已经撤销,但因交易系统原因,指定交易不能撤销,因此第二天又做了一次回购交易撤销,后来重庆能源公司多次查询,该笔国债一直在融丰科技的BXXXXXXXXX股票账户上。回购注销后,重庆能源公司因该国债市值持续走低而没有进行卖出交易,重庆能源公司不清楚已经被德恒证券挪用的事实。2004年5月28日,重庆能源公司因急需资金到营业部准备卖出国债发现不能交易,营业部答复称德恒证券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局)规定已经锁定,多次交涉无果,而且重庆能源公司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重庆监管局也紧急上报了情况,自6月8日起重庆能源公司去上海德恒证券进行交涉,要求撤销指定交易。经过德恒证券的查询,于6月11日由德恒证券盖章确认其私自挪用了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分三笔将重庆能源公司国债挪用融资回购(2003年9月28日到2003年11月28日)。因此重庆能源公司向上海局提出异议,但上海局没有理会,重庆能源公司又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提出异议,上海高院要求重庆能源公司向上海局阐明经纪类客户的性质,后来重庆能源公司去中登公司查询,发现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在6月2日已经被中登公司移库了,当时重庆能源公司询问为何将记名的国债移库,中登公司称其依据的上海证券交易所和登记公司的两个通知,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指定交易于德恒证券的主席位,中登公司只认主席位。重庆能源公司认为中登公司在明知国债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不能因为德恒证券的欠库行为对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进行扣划。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从营业部打印的股票和国债持有清单看,一直到起诉之日,该笔国债都还在“融丰科技”BXXXXXXXXX股票账户上,并无任何被质押或减少的标记显示,如果国债持有人不进行国债买卖,或不直接到中登公司处查询,则根本无法发现自己的财产所有权已经受到侵害。 2004年6月3日,经上海局申请,上海高院作出(2004)沪高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上海局提供的清单上所列若干个账户上的国债,但由于上海局的错误,经纪类客户性质的“融丰科技”BXXXXXXXXX股票账户,也被误列入清单中,该账户也被冻结。经重庆能源公司多次向德恒证券、上海局阐明经纪类客户的性质、并请求恢复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正常交易,但上海局明知道自己的错误,仍不将“融丰科技”BXXXXXXXXX股票账户从清单中剔除,而是将重庆能源公司国债的损失责任全部推给中登公司。

德恒证券擅自挪用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用于回购质押的行为、中登公司明知该笔国债的持有人是谁的情况下,默认德恒证券的侵权行为,而且以德恒证券“欠库”为由,擅自将“融丰科技”BXXXXXXXXX股票账户中的国债“移库”并予以处置,已严重侵害了重庆能源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因此重庆能源公司请求:第一,请求判令德恒证券、中登公司按重庆能源公司购入010213号国债时的价格连带赔偿重庆能源公司国债损失4506万元;第二,请求判令德恒证券、中登公司连带赔偿重庆能源公司利息损失8200920元(即2004年9月、2005年-2010年每年3月和8月,2011年3月共14次应分得的利息,每次应分得利息585780元),并判令德恒证券、中登公司按每年二次利息额承担重庆能源公司此后的利息损失直至清偿为止;第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恒证券、中登公司承担。

德恒证券在一审答辩称:关于回购登记的撤销,现没有证据证明回购成功,经德恒证券再次查询,账户持续属于回购登记的状态。

中登公司在一审答辩称:事实方面,根据重庆能源公司的诉求,共存在三个事实,第一是重庆能源公司将国债托管在德恒证券的名下,第二是德恒证券未经重庆能源公司许可擅自将国债挪用,第三是德恒证券在从事国债回购业务中由于对中登公司透支,中登公司依法处置其办理回购登记的国债,因此可以看出重庆能源公司的损失是由德恒证券的行为造成的,重庆能源公司应该向德恒证券主张权利。从法律适用上,国债回购案件涉及到我国证券交易系统的稳定和安全,所以在审理本案中应当慎重考虑证券市场发展的背景并按照相关规则处理,本案中中登公司的回购登记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中登公司对重庆能源公司的授权指令没有审查权限,所以重庆能源公司认为中登公司没有经过许可处置国债存在过错这一观点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出具的(2011)渝渡证字第2588号公证书中记载融丰科技原是重庆能源公司出资设立的公司,重庆能源公司于2002年10月起借用融丰科技的BXXXXXXXXX账户购买了010213国债,并存放于该账户上,国债持有人名称为“融丰科技”。原登记于该账户的450600手面值4506万元的010213国债的所有权属于重庆能源公司,因该国债产生的收益也属于重庆能源公司所有。 2003年8月21日重庆能源公司将自己以融丰科技名义持有的面值4506万元的国债指定交易转托管于德恒证券下属营业部。

一审法院另查,自2003年9月28日到2003年11月28日,德恒证券陆续以重庆能源公司持有的已办理指定交易的BXXXXXXXXX号证券账户名义,向上海证券交易所申报国债回购登记,其中包括本案所涉上述面值4506万元的国债。 1998年3月25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出的《关于试行全面指定交易制度后国债及国债回购交易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项规定:“本所决定,试行全面指定交易制度后,将调整记账式国债用于回购业务的确认(变更)手续,自四月一日起,实行通过交易系统进行回购申报的方式完成,具体程序如下:(1)各会员单位(自营或代理)若将记账式国债用于回购业务,首先须用(自营或委托人)持有记账式国债并已办妥指定交易的证券账户,向本所交易系统申报‘回购登记’(申购代码为799997),当日交易的GH数据仅表明证券账户‘回购登记’申报本所已收到并发送上海证券中央登记结算公司(以下简称登记公司)。(2)登记公司根据上述账户‘回购登记’的申报,将该账户记账式国债当日交易结束后的实际余额按比例折合成标准券相应计入各会员单位回购结算主席位的国债标准券账户。各会员单位当日即可将该账户记账式国债用于回购业务;但如该证券账户国债余额不足,则为卖空,登记公司根据现行规则,对卖空者实施欠库扣款或强制平仓。(3)各会员单位拟撤销‘回购登记’,须用原登记账户在原指定席位向本所交易系统申报‘回购注销’(申报代码为799996),当日交易的GH数据仅表明证券账户‘回购注销’申报本所已收到并发送登记公司。(4)登记公司根据证券账户‘回购注销’的申报,日终处理时查验证券账户有无未了回购业务及有关交易交收责任,对‘回购注销’无效的申报在F3文件中加入‘回购注销’无效标志(代码为799995),各会员单位应在剔除799995的账户后方能确认‘回购注销’申报有效”。 2004年6月15日,德恒证券出具的历史委托明细查询显示:2003年12月1日的合同号为001794,证券代码为799996,证券名称是回购注销,报盘标志是“已报”,在2003年12月2日作了两次回购注销的申报,显示的合同号为000509、000512,证券代码为799996,证券名称是回购注销,报盘标志是“已报”。

中登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查询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7日的账户指定和撤指定登记记录显示:证券账户为BXXXXXXXXX,是否指定为已指定,席位代码为47010,指定登记日为2003年8月21日,指定撤销日为2008年4月30日。

中登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查询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7日的账户回购登记记录显示:证券账户为BXXXXXXXXX,是否登记为已登记,席位代码为47010,状态起始日期为2003年8月26日,状态截至日期为2006年11月3日。

中登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投资者记名证券持有数量》(2003年8月25日、2003年8月26日、2003年12月1日、2003年12月2日)显示:BXXXXXXXXX证券账户自2003年8月26日已处于回购登记状态,《投资者记名证券持有数量》的债券质押情况一栏显示“该账户内可用于质押式融资回购的国债已质押”。2003年12月1日、2003年12月2日,该账户的债券质押情况一栏仍然显示“该账户内可用于质押式融资回购的国债已质押”,处于质押状态,账户的回购登记没有撤销。

截至2004年6月2日,德恒证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席位质押式国债回购业务中,对中登公司的资金透支金额为150188534.48元。 2004年6月2日,中登公司将上述面值4506万元的国债办理了“非交易过户”(移库处置),即从德恒证券账户下“融丰科技”BXXXXXXXXX账户转入中登公司质押库。 2004年9月3日,德恒证券因违规开展资产管理业务,严重违法违规经营,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予以公告处置,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接受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委托,对德恒证券的证券经纪业务进行托管经营。 2005年8月3日,德恒证券因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挪用客户交易结算资金、挪用客户托管国债进行回购、透支、制作虚假的交易记录、超范围经营等行为,且性质严重,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证监罚字「2005」22号文件对德恒证券处以责令关闭,并同时以证监函「2005」215号文件委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立行政清算组,负责对德恒证券进行行政清算。 2007年10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德恒证券清算组的申请,以(2007)沪一中民三(商)破字第2-1号裁定,依法受理了德恒证券破产清算一案。 2004年10月14日,融丰科技向德恒证券托管经营组申报债权4506万元整。 2008年2月28日,德恒证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德恒证券债权表(有表决权债权表)显示融丰科技申报了债权并得到了债权人大会的确认。

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经询,重庆能源公司确认融丰科技向德恒证券破产清算组申报并得到确认的债权与本案中的诉请是同一笔债权。

一审法院另查,2006年6月21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重庆市建设投资公司更名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

由于本案国债指定交易转托管及国债质押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修正之前,故本案应适用1998年12月29日公布、1999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重庆能源公司将自己以融丰科技名义持有的面值4506万元的国债指定交易转托管于德恒证券BXXXXXXXXX账户,德恒证券即应对重庆能源公司的上述国债负有谨慎保管和监护义务。但德恒证券将重庆能源公司BXXXXXXXXX账户内面值4506万元国债向中登公司进行了回购质押登记,全部用于回购融资,而德恒证券又不能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进行回购质押登记行为系重庆能源公司指定或者经过重庆能源公司明确许可或者重庆能源公司对此明知。德恒证券擅自将重庆能源公司BXXXXXXXXX账户内的面值4506万元国债向中登公司进行回购质押登记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德恒证券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证券登记结算采取全国集中统一的运营方式”。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是为证券交易提供集中登记、存管与结算服务,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进入证券交易所参与集中竞价交易的,必须是具有证券交易所的会员资格的证券公司”。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证券公司根据投资者的委托,按照时间优先的规则提出交易申报,参与证券交易所场内的集中交易;证券登记结算机构根据成交结果,按照清算交割规则,进行证券和资金的清算交割,办理证券的登记过户手续”。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按照依法制定的交易规则进行的交易,不得改变其交易结果。对交易中违规交易者应负的民事责任不得免除;在违规交易中所获利益,依照有关规定处理”。《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证券和资金结算实行分级结算原则。证券登记结算机构负责办理证券登记结算机构与结算参与人之间的集中清算交收;结算参与人负责办理结算参与人与客户之间的清算交收”。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实行行业自律管理”。据此,中登公司作为为我国证券市场交易提供全国集中统一登记、存管与结算服务的机构,在证券登记结算系统中,依法遵照“证券和资金结算实行分级结算”的原则,同时依据证券市场交易规则和清算交收规则,并按照证券交易所会员制度,仅根据会员证券公司的交易指令和成交结果,负责办理与结算参与人即会员证券公司之间的集中清算交收。中登公司本身并不参与证券市场包括国债市场的具体交易行为,与会员证券公司的客户之间亦无清算交收和证券(国债)交易的关系。中登公司既无义务审查会员证券公司的客户下达交易指令的真实性,亦无权改变按照依法制定的交易规则进行交易的交易结果。因此,本案中,德恒证券作为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席位会员,亦为中登公司的结算参与人即会员证券公司,德恒证券将重庆能源公司BXXXXXXXXX账户内的面值4506万元国债向中登公司申请回购质押登记,中登公司理应依据上述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证券市场交易规则和清算交收规则,正向为德恒证券办理国债回购质押登记,并反向为德恒证券办理国债回购融资手续。至于重庆能源公司是否指令德恒证券申请国债回购质押登记,以及德恒证券与重庆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中登公司应当在所不问,以确保我国证券市场整体交易、登记、结算系统的有序和安全。另外,《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制定和公布证券交易、托管与结算协议中与证券登记结算业务有关的必备条款。必备条款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二)实行质押式回购交易的,投资者和证券公司应当按照业务规则的规定向证券登记结算机构提交用于回购的质押券。投资者和证券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证券登记结算机构按照业务规则对证券公司提交的质押券行使质押权”。第五十八条规定:“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对质押式回购实行质押品保管库制度,将结算参与人提交的用于融资回购担保的质押券转移到质押品保管库”。第六十六条规定:“违约结算参与人未在规定的期间内补足资金、证券的,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可以处分违约结算参与人所提供的担保物、质押品保管库中的回购质押券、卖出专用清偿账户内的证券。前款处置所得,用于补足违约结算参与人欠付的资金、证券和支付相关费用;有剩余的,应当归还该相关违约结算参与人;不足偿付的,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向相关违约结算参与人追偿”。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试行全面指定交易制度后国债及国债回购交易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回购撤销的登记的最终结果以上海证券交易所反馈给登记公司为准,中登公司的记载显示重庆能源公司撤销交易的指令并没有成功,回购状态一直持续,到2004年6月2日中登公司办理质押转移时仍然是质押回购状态。据此,中登公司将上述面值4506万元国债办理质押转移,并通过上海证券交易所场内竞价市场予以变卖处置的行为,均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证券市场交易规则和清算交收规则,中登公司对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损失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重庆能源公司有关“中登公司明知该笔国债的持有人是谁的情况下,默认德恒证券的侵权行为,而且以德恒证券‘欠库’为由,擅自将‘融丰科技’BXXXXXXXXX股票账户中的国债‘移库’并予以处置,已严重侵害了重庆能源公司的财产所有权,重庆能源公司要求中登公司对德恒证券不能偿还国债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和请求不予支持。

鉴于中登公司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证券市场交易规则和清算交收规则将上述面值4506万元国债进行变现处置,并将全部款项用于弥补德恒证券对中登公司的国债回购透支款,现德恒证券质押给中登公司的重庆能源公司名下的国债已经无法回仓,德恒证券已经不能履行返还国债的义务,德恒证券应向重庆能源公司偿还4506万元国债本金及相应利息的经济损失。鉴于德恒证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上述损失应作为重庆能源公司对德恒证券的破产债权,参与德恒证券破产清算财产的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重庆能源公司购买的面值4506万元国债,自上述国债最后一笔实际付息日起至2007年10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德恒证券破产还债申请之日)止,即按照每年两期,每期585780元,自2004年10月至2007年10月共计七期计算利息。鉴于融丰科技确认重庆能源公司对010213国债享有全部财产权利,重庆能源公司享有上述融丰科技向德恒证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破产债权的全部权益。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重庆能源公司对德恒证券享有与国债损失相关的4506万元及利息损失的债权共计49160460元,作为重庆能源公司对德恒证券的破产债权,参与德恒证券破产清算财产的分配;2、驳回重庆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重庆能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德恒证券和中登公司按照重庆能源公司购入010213国债时的价格连带赔偿重庆能源公司国债损失4506万元及连带赔偿利息损失4100460元(即2004年9月-2007年10月共7次应分得的利息,每次应分得利息5857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恒证券、中登公司承担。

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国债回购交易中,中登公司是国债投资者持有的证券账户的真实管理人,是具有自身利益的一方利害当事人,不仅能够知晓证券公司以托管的国债申请回购登记是否得到授权,而且对证券公司是否得到这项授权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中登公司明知“融丰科技”BXXXXXXXXX股票账户中的国债是重庆能源公司的情况下,仍默认德恒证券的侵权行为,并以德恒证券欠库为由将重庆能源公司的记名国债进行移库和处置,其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试行全面指定交易制度后国债及国债回购交易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回购撤销的登记的最终结果以上海证券交易所反馈给登记公司为准”。然而经过通读该通知,并未看见该条规定,更何况该通知也只是上海证券交易所制定的业务规则,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虽然重庆能源公司国债已被德恒证券非法挪用进行了国债回购质押,但重庆能源公司从德恒证券打印出来的“资金对账单”、“历史委托查询”等流水单上看国债依然存在,重庆能源公司直至案发以后,都能看到自己的国债都一直在自己的股票账户上;如果在挪用期间重庆能源公司不进行国债买卖,根本不能发现自己国债被挪用的事实,如果重庆能源公司不去中登公司查询,则根本无法发现自己名下的国债被德恒证券移库处置的事实。2、一审法院法律依据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业务规则均是中登公司自己对证券公司发出的内部通知、或者是登记公司的出资股东(上海证券交易所)其对券商会员的内部通知,包括上海证券交易所的通知和办法等文件。该等文件本质是中登公司或证券交易所的业务规则,非依据国家法律提出,维护中登公司的利益,且没有告知重庆能源公司,因此该等内部通知文件对重庆能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判断中登公司的行为合法与否,不能仅依据中登公司的业务规则。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业务规则只是中登公司或证券交易所内部制定的办理回购登记的程序规定,不能对抗法律法规对民事主体权利义务的实体规定。这些业务规则事实上带来了损害投资者利益的后果,因此,不能以该等文件经过了形式上的上报证监局备案就可以掩盖其内容违法的实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德恒证券和中登公司连带赔偿重庆能源公司国债损失及利息损失。

德恒证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中登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并对上诉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条、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中登公司对重庆能源公司的授权指令没有审查的义务。2、本案国债回购登记合法有效。在此基础上,德恒证券存在欠库的违约行为,中登公司有权对相关的担保质押物进行处置。3、基于证券交易市场的特殊性,本案除了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还应该特别考虑适用证券市场的交易规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重庆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重庆能源公司提交的开户资料、公证书、批复、工商登记资料、紧急报告、说明、往来函件、证券持有变动记录、债权申报回执、债权人会议资料、通知,德恒证券提交的说明,中登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批复、登记记录、说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点问题是:中登公司对于重庆能源公司的损失应否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重庆能源公司的损失来源于:德恒证券违规操作,将重庆能源公司在融丰科技BXXXXXXXXX账户内的国债私自挪用,进行了国债回购业务,对中登公司发生了巨额的透支,中登公司依法对该账户内质押的国债进行了处置,损失由此发生。因此,要确定中登公司是否对损失承担责任,首先要确定中登公司的行为是否违法违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的规定,证券市场施行“分级结算”的制度,证券公司等结算参与人对自身及客户的包括国债回购交易在内的交易所场内集中交易独立承担相应的清算交收责任,并以法人为单位与登记结算公司完成一级清算交收,而证券公司等结算参与人负责与其客户完成二级清算交收,登记结算公司与投资者在证券交易的清算交收中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具体到国债回购交易中,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有关国债回购的业务规则,投资者要进行以券融资的回购业务,必须通过证券公司申报证券账户的回购登记。回购登记成功后,交易所将数据发送给登记结算公司,登记结算公司根据交易所发送的回购登记成功数据进行后台处理。包括将证券账户中的国债按照折算率折算成相应额度的标准券并计入证券公司结算主席位的标准券账户,将已做回购登记的证券账户标注为国债已质押。国债回购业务中,质押关系是通过证券交易所电子交易系统在回购登记时达成的,只要按照业务规则和技术流程进行回购登记成功,则质押关系就成立了。回购登记成功后,质押关系在回购注销前一直存在。只有在其指定交易的证券公司履行国债回购购回资金交收义务后,按照规定程序才能撤销证券账户回购登记。本案中,虽然重庆能源公司提交的查询单显示营业部于2003年12月1日、2日进行过回购注销的申报,但是注销未成功,回购注销是否成功应当以登记结算公司发送的数据为准,故本案涉案项下的国债此时仍处于质押状态。

在国债回购交易环节上,按照交易规则,客户向证券公司发出交易指令,证券公司再向交易所发出指令,交易所按照相关规则撮合成交。交易一旦达成即不可更改,登记结算公司必须依据相关规则对交易所发来的交易数据进行清算交收,其本身并不参与交易过程,亦无需对交易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交易产生的盈亏结果,亦与登记结算公司无关。国债回购业务中,回购交易达成后,如证券公司不能完成对登记结算公司的购回交收义务,登记结算公司将依法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处置其质押权是追究责任的措施之一,这是法律赋予其证券结算风险管理的职能。

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德恒证券挪用重庆能源公司的国债进行回购交易,造成重庆能源公司的损失,重庆能源公司应当向德恒证券主张权利,与中登公司无关,中登公司在履行职权时并无过错,不应对重庆能源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及判决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本案由于德恒证券已经宣告破产,债权人只能申报债权,由于融丰科技已经向德恒证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已得到了确认,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重庆能源公司对德恒证券享有国债损失相关债权并参与破产财产的分配,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并不矛盾。因为本案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融丰科技申报的债权和本案项下的债权为同一笔,不会重复申报,德恒证券破产管理人亦表示只能确认一笔债权,融丰科技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公证书亦能证明此点,因此,在破产程序的债权确认环节,如融丰科技与重庆能源公司发生债权申报主体的纠纷,德恒证券破产管理人可就此笔债权的债权申报人做出相应调整,但不得确认两笔债权。

综上所述,重庆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万八千一百零四元六角(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十六万一千八百二十四元),由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四千六百四十八元四角,由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十八万三千四百五十六元二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八万七千六百零二元三角,由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容 红

审 判 员  张 力

代理审判员  殷立红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盟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