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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七里港船业有限公司与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船舶买卖(建造、修理、改建和拆解)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1年4月18日 案由:船舶建造合同纠纷 当事人: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 浙江七里港船业有限公司 案号:(2011)浙海终字第34号 经办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七里港船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章荣。

委托代理人:叶舟。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学强。

委托代理人:郭承恩。

委托代理人:刘国田。

诉讼记录

上诉人浙江七里港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里港公司)为与上诉人福州浩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航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温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里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舟,上诉人浩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承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9日,七里港公司、浩航公司签订《建造船舶合同书》,约定:七里港公司为浩航公司建造10500吨散货船一艘,造价4670万元,浩航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200万元,2008年6月10日前和8月28日前各付1000万元、10月10日前、12月28日前和2009年1月20日各付500万元,余款970万元交船时一次性付清;建造期间,七里港公司所购材料必须经浩航公司认可后方可购买使用,船舶必须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和2006年《船舶建造规范》以及合同约定施工,若因违反而造成的损失由七里港公司自行负责;船舶按II类航区规范要求,经温州船检部门检验合格并取得有效船检证书;交船日期为2009年3月26日,交船地点温州七里港;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单方面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浩航公司逾期付款,则七里港公司有权按逾期时间推迟交船;合同自签订收到定金之日起生效等等。浩航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支付合同定金200万元,同年5月26日向七里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00万元。 2009年4月1日,七里港公司向浩航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称浩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支付合同价款,已构成违约,致七里港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通知解除双方于2008年5月9日签订的《建造船舶合同书》,并保留进一步追究浩航公司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要求浩航公司于接到通知后3日内派人前来协商有关合同解除的善后事宜。浩航公司于2009年4月5日收到前述通知。

关于船舶建造的争议,七里港公司称涉案船舶已上水,船东派有驻厂代表,但未提供证据。其陈述既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也未得到浩航公司的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对此,七里港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付完定金后生效,浩航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支付定金200万元,此后支付的500万元也进行了标注,合同已经生效;浩航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当天付定金200万元,其未在当天支付定金,是其行使选择权,合同不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即2008年5月9日支付定金,而浩航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实际支付定金200万元,定金合同应自2008年5月15日起生效。涉案建造船舶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合同自签订收到定金之日起生效”,故双方之间的船舶建造合同也应认定为自2008年5月15日起生效,并应确认有效。

(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对此,七里港公司认为:因浩航公司未按约付款,七里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浩航公司认为:合同未生效,故不存在解除问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涉案合同约定,浩航公司于2009年1月20日之前,应分期支付造船价款3700万元,而浩航公司仅于2008年5月15日和5月26日共支付700万元,七里港公司足以有理由认为,浩航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难以实现合同目的,并据此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浩航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涉案船舶建造合同应确认自2009年4月5日起解除。

(三)关于合同解除后如何处理的问题。对此,七里港公司认为:浩航公司应按逾期款项金额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浩航公司认为:七里港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也未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及其损失的存在,且违约金与损失赔偿不能并存。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之间的《建造船舶合同书》未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七里港公司仅有单方陈述而未有效举证船舶建造进程和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其要求浩航公司按未付款项金额承担逾期付款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并赔偿违约损失177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浩航公司对此抗辩有理,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0年11月16日判决:一、确认七里港公司与浩航公司之间于2008年5月9日签订的《建造船舶合同书》自2009年4月5日起解除。二、驳回七里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5300元,由七里港公司负担。

浩航公司、七里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七里港公司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以本案需要以(2010)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号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判决依据为由,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但事实上本案与(2010)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号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同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2008年5月9日船舶建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浩航公司共计向七里港公司支付1100万元,原判认定为700万元错误。三、原判认定七里港公司要求浩航公司承担违约金并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

浩航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并未生效,故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二、即使认定合同生效,对方关于损害赔偿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也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七里港公司的上诉请求。

浩航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浩航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向七里港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涉案建造合同的定金错误。该汇款凭证上明确用途为造船款,而非定金,故该款系用于支付2007年12月造船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船舶建造合同已解除错误。双方《建造船舶合同书》约定,本合同自收到定金之日起生效。由于浩航公司从未支付过定金,故合同未生效。即使可以认定合同生效,由于七里港公司未提供任何已建造涉案船舶的证据,故本合同也并未实际履行。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七里港公司答辩称:原判关于2008年5月15日支付的200万元汇款为支付本案合同之定金,故涉案合同生效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浩航公司的上诉。

二审期间,浩航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七里港公司提供由乐清市船舶制造业发展规划办公室于2008年7月26日出具的《船舶开工许可证明》及2008年8月29日七里港公司的会议签到表一份,该签到表上有七里港公司所称的浩航公司的驻厂代表林鸣的签到记录。该两份材料拟证明七里港公司已实际履行2008年5月9日之船舶建造合同。浩航公司质证认为:此两份证据均非新证据,其中《开工许可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涉及的船舶为10000吨散货船,而本案的船舶吨位为10050吨,而且,该开工许可也不能等同于实际开工。因此,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会议记录由七里港公司自己制作,真实性有异议,且其中的林鸣并非浩航公司员工,其签字的真实性也有异议。

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审查后认为:《船舶开工许可证明》仅是有关部门出具的用以办理船舶造船开工许可相关手续的文件,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船舶已实际开工,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会议记录由七里港公司单方制作,其未提供林鸣身份的有关证据,林鸣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定,故本院对于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裁判分析过程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一、本案合同是否生效。二、浩航公司是否应向七里港公司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本案合同是否生效。本案浩航公司、七里港公司对于浩航公司共向七里港公司支付造船款项348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浩航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并未生效,其也未向七里港公司支付任何本案项下的款项,七里港公司则认为浩航公司已向其支付造船款1100万元。对此,浩航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支付给七里港公司的200万元,虽在款项用途上写明“造船款”,但从付款金额及时间看,与本案合同的约定更为相符,何况由浩航公司提供的其5月26日支付给七里港公司的500万元凭证上标注“105新”,容易使人理解为本案合同约定的“10500吨散货船”,浩航公司对此无合理解释,故原审判决认定该700万元系履行本案项下之合同并无不当。至于2008年6月17日浩航公司向七里港公司支付的400万元,七里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履行本案合同项下之付款,故应予剔除。

《建造船舶合同书》约定:本合同自浩航公司交付200万元定金时生效,由于浩航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08年5月15日向七里港公司支付本合同定金200万元,故合同生效。

二、浩航公司是否应向七里港公司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根据浩航公司与七里港公司之间签订的《建造船舶合同书》约定,足额、按期支付造船款项是浩航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本案浩航公司仅支付700万元,其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构成严重违约,七里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浩航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其已经向七里港公司支付的700万元造船款未提出返还请求,本院对此不作处理,浩航公司可另案起诉。七里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合同项下之船舶已经建造及具体的损失。合同中也无一方迟延付款后的违约金的约定,故原判对于七里港公司的此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对于七里港公司上诉提出的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两份判决书同日作出,并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建造船舶合同书》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浩航公司、七里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00元,由浩航公司、七里港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二〇一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