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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广耀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逃汇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7年8月30日 案由: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 逃汇罪 当事人:吴广耀 案号:(2016)浙0302刑初1360号 经办法院: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广耀(曾用名吴文耀),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州瓯哥华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8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超凡,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记录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1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广耀犯骗取金融票证罪、逃汇罪,于2016年8月29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广耀及其辩护人章超凡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1月14日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月30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2017年2月10日,公诉机关再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6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恢复法庭审理,并重新计算审限。2017年6月5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吴广耀以他人名义注册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帝嘉豪公司)、温州瓯哥华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瓯哥华公司),被告人吴广耀为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12月5日起,被告人吴广耀担任帝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12月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的名义,利用他人房产抵押担保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随后又让他人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附加担保。2011年6月22日、9月21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名义,在上述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授信额度内,分别支付保证金并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购销合同等材料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2份,票面金额折合人民币共计14,978,282.56元。上述2份信用证到期后,帝嘉豪公司均叙作进口押汇业务,押汇到期后尚未还款,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划扣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人民币7,329,554.30元。 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吴广耀在经营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过程中,为获取资金用于周转,分别以上述两家公司名义,伪造、变造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购销合同等材料,虚构转口贸易背景,并以支付保证金、提供房产抵押与信用保证等方式作为担保,先后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温州鹿城支行申请开立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6份,票面金额共计26,096,940美元。信用证到期后,两家银行均依照合同约定将上述26份信用证的外汇资金全部付至被告人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而被告人吴广耀又将上述外汇资金回流到境内用于偿还两家公司前期到期的信用证及其他用途。

就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广耀的行为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同时构成逃汇罪且数额较大,犯罪后被告人吴广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逃汇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吴广耀辩解:1、其申请信用证均基于真实的贸易背景,且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不是申请信用证的必备文件;2、其将外汇转移至境外,属真实贸易背景下的付汇行为,行为合法。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吴广耀未虚构贸易背景,开立信用证是基于其提供了足额的担保,并依据银行签订信用证业务合同的要求提供了全部真实单据,其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与开立信用证不存在关联性,故其行为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2、被告人吴广耀并未违反国家规定将境内外汇非法转移至境外,也并未存放境外而不流回境内,其所操作的外汇业务均在外汇局的监管之下,且均在国有银行账户间转移,不符合逃汇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行为不构成逃汇罪。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吴广耀以他人名义注册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从事国际橡胶进口贸易,两家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均为本区汤家桥路大自然家园B1幢501室,被告人吴广耀为两家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12月5日起,被告人吴广耀担任帝嘉豪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12月7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的名义,利用解晓峰、陈展瑞以本区荷花路联合大厦2幢2406室房产抵押担保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取得人民币615万元的授信额度;随后又由浙江万谷科技有限公司、程某分别于同月13日、14日与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附加担保。2011年6月22日、9月21日,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名义,在上述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的授信额度内,分别支付保证金并提供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2份,用于与其控制的香港、澳门等境外公司进行无盈利交易。其中编号为32500LC1100291的18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1份,票面金额人民币10,101,000元,保证金人民币1,011,000元;编号为32500LC1100521的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1份,票面金额764,800美元(折合人民币4,877,282.56元),保证金76,480美元(折合人民币487,728.26元),该2份信用证票面金额折合人民币共计14,978,282.56元。上述2份信用证到期后,帝嘉豪公司均叙作进口押汇业务,押汇到期后尚未还款,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划扣保证金并将抵押物折抵后共垫款人民币7,329,554.30元。 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间,被告人吴广耀在经营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过程中,为获取资金用于周转,分别以上述两家公司名义,伪造、变造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等材料,虚构贸易背景,并以支付保证金、提供房产抵押与信用保证等方式作为担保,先后向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温州鹿城支行申请开立90日远期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6份,票面金额共计26,096,940美元,付汇净额共计26,092,505美元。其中帝嘉豪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5份,付汇净额共计5,543,647美元(包括上述编号32500LC1100521信用证);瓯哥华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21份,付汇净额共计20,548,858美元。信用证到期后,两家银行均依照合同约定将上述26份信用证的外汇资金全部付至被告人吴广耀实际控制的多家境外收款公司账户,而被告人吴广耀又将上述外汇资金回流到境内用于偿还两家公司前期到期的信用证及其他用途。 2012年12月31日,帝嘉豪公司被依法吊销;2016年2月26日,瓯哥华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 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吴广耀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证人金某、林某、项某、李某、章某、梁某、王某1、王某2、黄某的证言、信用证办证情况表、信用证逾期未还情况表、黄岛海关复函、信用证开立申请书、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购销合同、商业发票、审批单、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信用证单据通知书、付汇通知书、卡片账、进口押汇申请书、信用证项下信托收据、进口押汇合同、押汇通知书、权利质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房他证复印件、房权证复印件、温州海关证明、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记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国际结算进口开证业务台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汇率查询结果、注销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被告人吴广耀的供述和辩解、人员辨认笔录、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虚假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与本案的关联问题。被告人吴广耀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并非开具信用证的必备文件且与本案犯罪无关。本院认为,中信银行温州分行作为独立市场主体提供融资服务,其对本行开立信用证设定前置条件是基于风险防控考虑的正当商业行为,其要求帝嘉豪公司提供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旨在全面审查开证目的及贸易的真实性;帝嘉豪公司自主选择中信银行温州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其提供的材料应当符合银行的行业规范,故提供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显然是申请开立信用证的必备文件,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并非开具信用证的必备文件的意见,不予采纳。而正是由于被告人吴广耀提供了伪造、变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才使得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基于错误认识而对本不符合开证条件的虚假贸易行为作出了开证决定,故该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与本案的犯罪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二份信用证是否存在真实贸易背景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吴广耀实际控制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及香港、澳门等境外公司;2、2010年4月起,被告人吴广耀利用对上述境内外公司财务和经营管理的控制权,在境内外公司之间进行自买自卖,境内公司基于该虚假贸易向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并申请银行押汇。本院认为,信用证是银行开立的有条件的承诺付款的书面文件,由银行作为买卖双方的保证人,以银行信用替代商业信用,其实质在于为贸易双方提供信用保证,保障贸易顺利进行,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及涉案的香港、澳门等境外公司虽均系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均由被告人吴广耀实际控制,在其控制下的公司之间的相互贸易并无以银行信用替代商业信用的必要,即没有开立信用证的必要,被告人吴广耀化简为繁,通过信用证在境内外关联公司之间反复进行无盈利贸易,其目的不在于追求银行信用保证,而在于骗取融资机会,且该自买自卖过程不但不产生利润,还需要在每次申请开立信用证、押汇时向银行支付一定比例的手续费,被告人重复申请信用证的行为客观减损了其付款赎单的能力,故该贸易行为系以融资而非盈利为目的,不具有真实性。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信用证是否有足额担保,是否造成银行损失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吴广耀骗取2份中信银行信用证到期后叙作进口押汇业务,押汇到期后未能还款,中信银行温州分行划扣保证金并将抵押房产按评估价人民币615万元折抵后,实际垫款人民币7,329,554.3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广耀通过欺骗手段骗取开立信用证,是导致中信银行温州分行承担开证申请人无法付款赎单风险的直接原因,且客观上抵押物及保证人亦未足额履行保证义务,被告人吴广耀的行为已给中信银行温州分行造成了实际损失。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广耀转移外汇至境外的行为是否构罪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广耀以帝嘉豪公司、瓯哥华公司名义,基于虚假贸易背景向银行申请信用证,并在信用证到期后申请银行押汇,由银行直接将外汇转移至境外,虽然外汇转移至境外是在国家外汇管理局监管下通过银行付汇的合法形式来完成,但由于被告人吴广耀隐瞒了在其控制下的境内外关联公司之间虚假贸易的事实,继而导致银行付汇,其本质上并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人吴广耀以欺骗手段客观造成26,092,505美元被非法转移至境外,已构成逃汇罪,外汇汇回境内不影响其犯罪构成,但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广耀作为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信用证,情节特别严重;作为温州帝嘉豪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温州瓯哥华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境内的外汇非法转移至境外,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和逃汇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广耀的行为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和逃汇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广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全部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被告人吴广耀以提供了足额担保,未给银行造成损失为由,对指控其犯骗取金融票证罪提出辩解,不影响其对客观犯罪事实主动、如实供述的评价,其犯骗取金融票证罪亦依法成立自首,公诉机关对其犯该罪未予指控自首不当,应予纠正。公诉机关建议以骗取金融票证罪判处被告人吴广耀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以逃汇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的量刑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被告人吴广耀犯骗取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逃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文尾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郭宝乐

人民陪审员  叶建武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伟靖

附件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九十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将外汇存放境外,或者将境内的外汇非法转移到境外,数额较大的,对单位判处逃汇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三十以下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对单位判处逃汇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三十以下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款第一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