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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敏诉米其林(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4年2月25日 案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当事人:迟敏 米其林(中国)投资有限公司 案号:(2013)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225号 经办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敏。

委托代理人陶文临,即墨成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其林(中国)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能毅(PhilippeVerneuil),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瞿勤华,该公司员工。

诉讼记录

上诉人迟敏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三(知)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迟敏的委托代理人陶文临、被上诉人米其林(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其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瞿勤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与即墨市名车聚轮胎经营部(以下简称“名车聚”)签订特许协议、补充条款的相关情况 名车聚于2011年1月30日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迟敏,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即墨市文化路467号,从业人数为2人,经营范围及方式包括批发、零售轮胎、补片、机油等。 2011年2月18日,原告作为特许人、名车聚作为被特许人签订《经营驰加汽车服务中心特许经营协议》,协议包含除导言外的十七个条款及七个附件。该特许协议约定,服务中心地点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文化路467号。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

导言:声明。Ⅰ、特许人声明其于2001年12月7日设立并存续,享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使用、并向被特许人授予特许经营的完整权利,特许人应尽最大努力勤勉地、充分地遵守协议项下所有义务,并且应使用所有合理可行的方法以协助被特许人正确经营驰加汽车服务中心。Ⅱ、被特许人声明其于2011年1月30日设立并存续,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文化路467号,其确认已阅读特许协议及相关信息披露文件及其他特许人提供给被特许人的、用于经营驰加汽车服务中心的操作性文件,相关信息披露文件在签订协议前至少三十日已被送达被特许人。

第三条为期限及续约,其中3.01条款约定,协议自签署时生效,中心特许经营期的初始期限为六年,自2011年2月18日至2017年2月17日止(首期)。

第四条为特许经营费,其中4.01条款约定,作为根据协议获得特许经营权(包括使用商标的许可、获得协议第5.01条规定的技术支持的权利)以根据驰加体系运营中心的对价,被特许人同意向特许人支付(a)特许经营的初始加盟许可费用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000元,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应在协议签订之日由被特许人支付,以作为取得驰加汽车服务中心特许经营权的初始费用,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b)年许可费,作为持续使用特许经营权、使用商标、接受特许人持续提供有关中心经营的支持、培训、合作和对驰加体系统一管理的对价,除非协议另有约定,年许可费一旦收取即不予退还。年许可费的收取标准为:计费工位数〈=3个,月费10,000元,年费120,000元;计费工位数4-6个,月费15,000元,年费180,000元。双方确认,涉案服务中心于签约时的基本计费工位为4个。年许可费自首期起始日起算,如首期起始日并非一个日历年的首日,或协议有效期届满日并非一个日历年的最后一日,则应按首期起始日或协议有效期届满日所在年度的协议有效期间在该日历年实际所占比例予以计算当年的许可费。年许可费应每半年(每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支付下个年度上半年的许可费,每年6月1日至6月30日支付当年下半年的许可费)进行支付,自首期起始日至下一个半年度的开始前应缴纳的许可费,在协议签订日起十日内缴付。特许协议4.03条款约定,被特许人欠付特许人或其任何关联方的任何款项,如在到期日或之前未予支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上述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款项总额按照百分之三十的年利率计算。

第五条为技术支持、培训及合作,其中5.01条款约定,作为授予被特许人的特许经营的一部分,特许人同意向其提供操作手册中确定的技术支持,以保证中心提供的服务质量的一致性。技术支持包括:(a)组织特许人和/或其关联企业提供的研讨会;(b)指派专门的零售顾问对中心的店面运营及管理做出个别支持和现场指导(现场指导的需求由特许人确定,被特许人要求的额外现场指导将被视为额外支持而需按规定支付费用);(c)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店面运营及技术操作手册,并定期或不定期通过零售顾问和第三方公司对操作手册的执行进行督导和测评。上述服务可以根据操作手册或其他操作性文件予以提供。5.02条款约定,特许人将向被特许人提供多层次的店面运营及管理培训。作为授予被特许人特许经营的一部分,特许人同意向主要经营中心的关键人员(包括被特许人的实际经营人、店长、技术主管、客户接待等)提供相应培训。5.03条款约定,特许人或其任何关联企业应向被特许人不时提供有关协议授权的驰加体系(包括驰加体系的修改和改进)的支持。该等支持应通过下列方式进行:操作手册、公告或者其他打印材料,以及在特许人办公场所通过电话、人工咨询,或在中心、或通过其他沟通方式提供。如果被特许人要求特许人提供除上述以及第5.01条以外的特殊或额外的支持或合作,被特许人应支付相应费用,费用额度由特许人确定。

第六条为其他操作性要求,其中6.03条款约定,被特许人应负责对将中心位于的场所进行改造并支付相应的费用以设立中心。特许人将向被特许人提供驰加汽车服务中心的初步方案,被特许人据此进行必要的装修或建造以完成中心的设立。被特许人特此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开始开发中心的工作,在开始中心开发工作之日起的一百八十日内完成上述工作以使中心建好投入运营。上述期限的延长必须事先获得特许人的书面授权。被特许人特此亦同意雇用特许人指定的安装商和/或装修商对中心进行统一形象的施工和安装。被特许人应自行与提供服务的指定安装商和/或装修商结清相关施工、安装款项。

第十三条为权利的转让,协议的变更及终止,其中13.02条款约定,如果被特许人发生以下任何一种情形,特许人有权以简单书面通知形式通知被特许人立即终止本协议,且特许人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vi)未能全额支付许可费或其他亏欠特许人或其关联企业的应付账款,未能在特许人给予被特许人相关书面通知起的十日内补救上述违约行为。本协议如因被特许人发生上述任何一种情形而被终止,除非本协议或其附件另有明确约定,被特许人应支付特许人相当于本协议第4.01(b)条中约定的六个月许可费金额的违约金,并且应在特许人提出支付要求后的十日内支付。13.03条款约定,在协议终止生效之日起的三十日内,被特许人应偿付其对特许人的所有欠款,如许可费、违约金、逾期利息和其他对于特许人或其关联方的应付账款等。

附件C商标中原告承诺其拥有或被授权使用包括第3436485号“TYREPLUS、驰加及图形”、第519749号“米其林”、第1922872号“MICHELIN、轮胎人及图形”等五个商标。

附近F商业模拟报告书中对被特许人的投资金额及损益预估做了参考分析,其预估被特许人的总投资额含初始加盟许可费用200,000元、房屋装修180,000元等共计600,000元,投资回报期为三十一个月等,在该商业模拟报告书的末页尾部以比上文加大的字号及黑体标注:本商业模拟报告书仅供参考,不构成对被特许人的业绩承诺。

附件G操作手册介绍中对《驰加操作手册》组成、驰加七级人员结构和驰加训练发展计划等均作了介绍,针对训练员、员工组长、助理经理、中心经理四类不同的使用对象分为四本手册,为其提供相应的技能和知识训练。

附件相关信息披露中包含特许人及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特许人拥有经营资源的基本情况、为被特许人提供服务的情况、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情况、中国境内被特许人的有关情况、最近两年特许人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等十二项内容。在回执联中被告确认对该附件内容全部知悉并理解,且已经收到《经营驰加汽车服务中心特许经营协议》文本及其附件,对披露的信息不存在任何异议,签章处有被告的签字并加盖了名车聚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18日。

在特许协议之外,原告与名车聚又签订了三份补充条款。在《关于初始加盟许可费用支付的补充条款》中,双方对特许经营许可费用的支付作了如下补充约定:1、特许人同意,作为对特许协议第4.01条规定的补充,被特许人可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延缓支付上述特许经营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如被特许人完全履行特许协议中的相关义务,特许人将在特许协议届满时免除被特许人关于上述特许经营初始加盟许可费用的交纳义务。2、被特许人知悉,自2012年1月1日起如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由于任何其自身的原因导致特许协议提前终止,则被特许人应在特许协议终止后十个日历日内将上述特许经营初始加盟许可费用交纳至特许人(或特许人指定关联企业)的指定账号。

在《关于许可费优惠政策及开业条件确认的补充条款》中,双方约定:1、特许人同意,作为对特许协议第4.01(b)条规定的补充,被特许人可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就许可费享有优惠政策:单店加入的情况下,许可费的征收比例分别为2010年25%、2011年50%,2012年至特许协议有效期期满100%;在同一店主(即持同一营业执照)的第二家及以上店面加入,许可费的征收比例分别为2010年0%、2011年25%、2012年50%、2013年至特许协议有效期期满90%。2、作为享受上述优惠政策的前提,被特许人同意在特许协议签署之日起十个日历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2010年度所应支付的许可费。3、被特许人知悉,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由于任何其自身的原因导致特许协议提前终止,则被特许人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自始无权享受相应优惠政策,应根据特许协议第4.01(b)条的规定重新计算许可费并在特许协议终止后十个日历日内将差额交纳至特许人(或特许人指定关联企业)的指定账号。同时,原告认可名车聚经营的驰加汽车服务中心在补充条款签署的当日已经符合特许协议第6.04条的开业要求,自特许协议第3.01条中约定的首期起始日起即可开业。

在《关于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相关费用的补充条款》中,双方作了如下补充约定:特许人同意,作为对特许协议第6.03条规定的补充,特许人将为被特许人垫付上述安装费用及装修费用,共计162,237.95元。

以上三份补充条款上被特许人签章处均有被告的签字并加盖了名车聚的公章,落款日期均为2011年2月18日。

二、原告、名车聚的履约、解约等情况 特许协议及补充条款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1年2月、2011年6月向原告支付了2011年上半年许可费45,000元、2011年下半年许可费22,500元。

北京通达理广告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11年2月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文化路467号”的名车聚按驰加店的统一风格和标准进行过装修施工,施工总金额162,237.95元已由原告代为支付。 2011年4月2日,名车聚及被告出具里程预借证明,称向米其林公司预借里程用于设备购买,预借里程数量为800,000公里(价值80,000元),并承诺将用未来在米其林公司获得的里程予以偿还,如由于某种原因终止了与米其林公司的业务合作,未能偿还的差额部分将用现金形式偿还(每10公里里程相当于1元)。该里程预借证明由被告签字并加盖名车聚的公章。北京海润弘新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名车聚所获的所有里程信息表显示,2011年4月8日共有四笔各200,000的上传里程,上传币种显示为设备基金,上传理由为预借设备基金。北京海润弘新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名车聚里程使用情况表显示名车聚于2011年4月至同年8月使用里程购买了高昌举升机、蒂普拓普轮胎试漏仪等设备。名车聚及被告未偿还原告相关里程。 2012年7月16日,原告发函给名车聚,称截止2012年7月16日未收到2012年许可费的相关款项,并提示名车聚及时对上述违约行为进行补救,否则原告有权根据特许协议的约定行使包括但不限于单方提前终止特许协议等应有权利。该函于2012年7月18日被签收。 2012年7月31日,原告再次发函给名车聚,称截止2012年7月31日未收到2012年许可费的相关款项,特此根据特许协议中有关协议终止的条款正式通知名车聚,由于名车聚的违约行为,致使特许协议被提前终止。同时,公函中告知名车聚立即停止经营中心及进行特许经营、特许协议终止后三十天内偿付所有欠款、停止使用商标和驰加体系等特许协议终止所导致的结果。该公函被告于2012年8月2日签收。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合同于2012年8月2日解除。 2012年9月13日,名车聚注销,即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注销原因为歇业。

三、原告被授权使用的商标、特许经营信息备案等情况 米其林集团总公司系第3436485号“TYREPLUS、驰加及图形”、第519749号“米其林”、第1922872号“MICHELIN、轮胎人及图形”等商标的注册人,其中第3436485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轮胎修理服务、轮胎装配服务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4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第192287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车辆实心轮胎、车辆内胎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2年10月14日至2012年10月13日止,经续展有效期至2022年10月13日;第519749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轮胎、内胎等,注册有效期限自2000年5月20日至2010年5月19日,经续展有效期至2020年5月19日。米其林集团总公司与原告签订商标许可合同,将包括特许协议附件C所涉商标在内的多个商标许可原告在中国境内营销、销售、推广被许可产品和被许可服务的过程中使用。该许可在该合同期内系一项非独占的、不可转让、免提成费的许可,包括了被许可人将被许可商标分许可给第三方的权利。双方约定该商标许可合同于2003年2月25日生效,并在任何一方终止合同前持续有效。原告于2008年9月12日进行了商业特许经营信息备案,备案信息显示特许人为原告,特许品牌为米其林特许经营,授权类型为注册商标,权利号包含了涉案商标在内的二十余个商标,第一家加盟店的时间为2003年2月25日。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名车聚所签订的涉案特许协议及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因名车聚系个体工商户,对其债务应由经营者即本案被告以个人财产承担。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所签协议自原告解除协议的通知到达被告时,即2012年8月2日解除。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行使解除权解除协议后,是否有权再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原协议中的约定是否全部归于消灭;二、原告是否构成违约;三、涉案协议解除后有关款项如何处理。

一、案由确定及协议解除后有关条款的效力 民事案件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米其林公司的诉讼主张均围绕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许协议及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展开,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以该特许协议及其补充条款为依据,故本案以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特许协议及其补充条款因解除而终止,然当事人在协议中事先约定的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协议提前终止情况下的款项支付等条款具有独立性,应在处理协议解除事宜时继续适用。被告辩称原告对涉案协议的解除行为导致协议的效力灭失、权利义务消灭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是否构成违约 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没有依约支付相关费用系因原告的供货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原告的技术服务不到位,然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辩称因为原告没有交付驰加操作手册导致名车聚经营倒闭,原告则认为其在签约时即将操作手册交付被告,只是当时签收的单子找不到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被告签收驰加操作手册的相关单据,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已将上述手册交付被告,而根据特许协议约定,操作手册定义并规定了组成驰加体系的核心要素,操作手册的内容简介将作为相关信息披露的一部分在协议签订前三十日已被送达至被特许人,其余部分将在协议签订时或签订后根据协议的约定提供给被特许人。因此,原告未向名车聚交付驰加操作手册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并非根本性违约,对该违约行为的责任、后果涉案特许协议中也没有明确约定。

同时,被告确认其系青岛迅驰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相关纠纷已另案处理)及名车聚两家驰加汽车服务中心的经营者,而迅驰公司及名车聚分别与原告所签的特许协议中有关操作手册的内容介绍显示两者并无区别。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向原告寄还了三本操作手册(一套四本)。因此,即便名车聚未收到驰加操作手册,然其经营者手中有该些手册,且若被告认为该些手册对名车聚的经营如此重要,理应及时索要,然名车聚经营达一年多时间,未能提供相关的索要依据,故对被告称未收到驰加操作手册而致名车聚经营倒闭的理由法院难以采信。

三、涉案合同解除后有关款项如何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包括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及逾期利息、2011年度需补交的年许可费及逾期利息、2012年度应交纳的年许可费及逾期利息、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费用及逾期利息、里程等值费用。

对于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根据涉案特许协议4.01条款的约定,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年许可费系根据协议获得特许经营权(包括使用商标的许可、获得协议第5.01条规定的技术支持的权利)以根据驰加体系经营中心的对价。又根据《关于初始加盟许可费用支付的补充条款》的约定,被特许人可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延缓支付该笔200,000元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如完全履行特许协议的相关义务,特许协议届满时被特许人得以免除上述交纳义务。如被特许人自2012年1月1日起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由于任何其自身原因导致特许协议提前终止,则应在特许协议终止后十个日历日内将上述特许经营初始加盟许可费用交纳至特许人账户。同时,根据《关于许可费优惠政策及开业条件确认的补充条款》的约定,在单店加入的情况下,被特许人可享受2011年度许可费50%的征收比例的优惠政策,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由于任何被特许人自身的原因导致特许协议提前终止,则被特许人自始无权享受相应优惠政策,应在特许协议终止后十个日历日内将差额交纳至特许人账户。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及优惠的年许可费在被特许人完全履约的情况下得以免交,因被特许人原因导致协议提前终止则应交纳,系具有违约金性质的约定。同时,原告主张,按照特许协议第4.03条款的约定,被特许人欠付特许人的任何款项,在到期日或之前未予支付的,应以到期未付款项总额按百分之三十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而被告抗辩上述违约责任金额过高,原告应主张违约金而不应主张初始加盟费及逾期利息损失。综观本案,原告因被告迟于交纳2012年许可费,经催告仍未交纳而根据特许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发出通知提前终止合同,导致特许协议提前终止的原因在于被告。然涉案特许协议有效期为六年,而至原告发函终止涉案特许协议,被告仅经营了一年半左右,实际经营时间较短。据原告提供的《商业模拟报告书》,驰加店的投资回报期预估为三十一个月,因此被告尚未能收回投资。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未能交付驰加操作手册构成违约,上述违约虽不至于直接导致名车聚经营倒闭,但亦显示原告在对被告的技术支持等方面存在瑕疵。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原告的损失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初始加盟许可费80,000元、补交2011年的年许可费50,000元,对相应的逾期利息法院亦酌情调整,不再支持。

关于2012年度应交纳的年许可费及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特许协议于2012年8月2日解除,故被告应支付的2012年许可费为上半年90,000元、下半年180,000元/365×33天=16,273.97元,共计106,273.97元。根据特许协议的约定,被告应最迟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2012年上半年许可费,于2012年6月30日支付2012年下半年许可费,如在到期日或之前未予支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到期未付款项总额按照百分之三十的年利率计算。被告抗辩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特许协议中约定的上述逾期利息系对被告逾期支付的惩罚及对原告利息损失的补偿,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但计算标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明显过高,且原告在对被告的技术支持方面存在一定瑕疵,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原告的损失等因素,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上述逾期利息。

关于店招安装、店面装修费用及逾期利息,根据《关于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相关费用的补充条款》的约定,特许人系为被特许人垫付上述费用,而双方对何时归还上述费用未作约定。上述费用162,237.95元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应予返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上述款项的返还期限,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里程等值费用,根据《里程预借证明》的内容,名车聚预借800,000公里里程(价值80,000元),如双方的业务合作终止,未能偿还的差额部分将用现金形式偿还(每10公里里程相当于1元)。原告已将800,000公里里程交付名车聚,名车聚未能偿还,故应依约以现金80,000元进行偿还。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迟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米其林公司初始加盟许可费用80,000元;二、被告迟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米其林公司年许可费156,273.97元及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6,273.97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迟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米其林公司为其垫付的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费用162,237.95元;四、被告迟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米其林公司80,000元;五、驳回原告米其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1.72元,由原告米其林公司负担2,951.72元,由被告迟敏负担8,000元。

判决后,迟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到本案的公正审理。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先后收到原审法院邮寄送达的两份不同的民事起诉状及诉讼证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法院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名车聚与迅驰公司是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审法院混淆经营主体,认定被上诉人已向迅驰公司交付操作手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操作手册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属于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指定进货渠道或供货商,又不允许上诉人经营其他品牌的产品,故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原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未尽到协议及附件约定的义务的前提下,仍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忽视商业模拟报告书在本案中的效力,导致判决错误。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所依据的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商业模拟报告书,如果没有该份报告书,上诉人在不明是否盈利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的,被上诉人以该份报告书欺诈上诉人签订协议,应属无效。此外,涉案协议书在权利与义务的约定上明显有失公平。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协议解除的真正原因就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四、《关于初始加盟许可费用支付的补充条款》是对原协议书中关于初始加盟许可费条款的变更,而并非仅是一种违约责任性质的约定,根据该补充条款,只要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上诉人应当免除初始加盟许可费的交纳,本案中,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五、原审认定《关于许可费优惠政策及开业条件确认的补充条款》具有违约金性质的约定,同样过于片面,上诉人应当继续适用年许可费的优惠政策。六、原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真实有效的付款凭证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全额返还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费用有误,退一步而言,即使被上诉人确已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在查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违约过错程度、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等进行合理分担,而不应全部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七、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800,000里程支付给上诉人或上诉人已使用该里程购买了设备,而且里程不是市场流通货币,并无任何实际价值,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8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迟敏的上诉,被上诉人米其林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在协议签署时即已向上诉人交付了操作手册,此在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3、商业模拟报告书已经明确是仅供参考,而不是承诺。4、涉案协议书的终止是因为上诉人未支付2012年的年许可费,被上诉人有权依据补充条款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原先优惠的年许可费。5、补充条款中双方已经明确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装修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笔费用具有事实依据;装修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装修公司之间,发票是出具给上诉人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票缺乏依据。6、里程平台的管理方制作的里程使用表显示上诉人已经使用了价值80,000元的里程,被上诉人提交的货物运单等亦印证了里程使用表的真实性,上诉人称其未使用相关里程是歪曲事实。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庭审中,上诉人撤回了关于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指定进货渠道或供货商的上诉理由。此外,确认被上诉人为其垫付过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费用,但对垫付的金额提出了异议。

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快递单一份,证明向被上诉人寄还三本操作手册的是迅驰公司而非上诉人。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快递实际由上诉人寄出,该快递单上的联系电话亦是上诉人的。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操作手册系由迅驰公司寄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 上诉人以商业模拟报告书确定的收益无法实现为由,主张涉案协议存在欺诈,故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商业模拟报告书仅作为参考,并不构成对特许经营利润等的保证,上诉人对该份报告书的性质应该清楚。而报告书中确定的收益是模拟的,实际的收益要受上诉人自身的经营状况、市场环境等诸多因素影响,故报告书中模拟的收益与实际经营收益存在出入亦属正常。任何的商业经营活动都存在一定的风险,此为商业常识,上诉人应当清楚,上诉人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实际上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因此,上诉人以商业模拟报告书主张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的故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述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还认为涉案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从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作了相应的约定,从整个协议内容来看未见有明显不对等之处,上诉人仅凭某一条款主张合同显失公平依据不足,而且,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及至一审诉讼期间均未就此提出异议,现其在二审中提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涉案特许协议及补充条款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于法有据。

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之后签订的三份补充条款是对涉案协议相关条款或未尽事宜的补充,与涉案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

根据涉案协议约定,许可费应每半年支付,每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支付下个年度上半年的许可费;每年6月1日至6月30日支付当年下半年的许可费。如果上诉人未能全额支付许可费,且未能在被上诉人给予其相关书面通知起十日内补救上述违约行为的,被上诉人有权通知上诉人立即终止协议。鉴于上诉人未能依约支付2012年的许可费,故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而在被上诉人向其发送书面通知后,上诉人仍未在期限内付清欠款,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协议的上述约定有权终止协议,上诉人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上诉人称,涉案协议终止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操作手册致使其经营的名车聚倒闭,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本院认为,如果操作手册确如上诉人所言对其经营具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则缺少操作手册将会使上诉人在开业之初就难以正常经营,而实际上,上诉人自开业正常经营了一年多的时间,还支付了2011年的年许可费,在此期间内其从未向被上诉人索要过操作手册,现其在诉讼中提出经营的名车聚倒闭系由被上诉人未交付操作手册所致,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而所谓的根本性违约是指违反合同达到严重程度,以至实质上影响了合同所期望的利益。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状况,即便被上诉人确未向上诉人交付过操作手册,也未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故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此外,鉴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受迅驰公司法定代表人雇佣经营迅驰公司的店面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通过迅驰公司亦可对操作手册上的内容予以了解从而得以经营。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依据《关于初始加盟许可费用支付的补充条款》以及《关于许可费优惠政策及开业条件确认的补充条款》,要求免除初始加盟许可费用的交纳义务或者继续适用年许可费优惠政策。但上述补充条款对免除初始加盟许可费用的交纳义务以及年许可费的优惠政策的适用均规定了相应的条件,即上诉人需完全履行特许协议中的相关义务。如果系上诉人原因导致特许协议提前终止的,则上诉人要全额支付初始加盟许可费用,且在特许协议有效期内自始无权享受年许可费的优惠政策。本院在此前已经认定涉案协议终止主要系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原审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初始加盟许可费用和年许可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店招安装及店面装修费用,双方在《关于店招安装、店面装修和标准件相关支持投入费用的补充条款》中已经确认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该笔费用,该节事实亦得到了装修公司的确认。补充条款、装修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列明的费用金额均一致,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该笔费用的金额为162,237.95元。上诉人虽对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关于上诉人要求按违约过错比例来分担该笔费用的上诉理由,鉴于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违约情况,在对初始加盟许可费以及2011年的年许可费等的判定上予以了较大幅度的调整,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对装修费用分担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里程,虽然里程如上诉人所言并非市场流通货币,但在特定的场所可以用于购买设备等,故在特定情况下里程具有一定的价值。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确向被上诉人预借过800,000公里的里程,而北京海润弘新科技有限公司制作的里程信息表显示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全部的里程用于购买相关的设备。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无法归还该里程,而根据《里程预借证明》,如协议终止,未能偿还的里程将用现金形式偿还(每10公里里程相当于1元),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偿还所欠里程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经查,原审法院向上诉人寄发两份民事起诉状,系因被上诉人庭前增加诉讼请求所致,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以变更后的民事起诉状为准,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已经予以确认,此后的诉讼均围绕该份民事起诉状及相应变更后的证据展开,原审程序未见有违法之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迟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0元,由上诉人迟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徐燕华

代理审判员  易 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晓静

附件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