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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化学院与怀化市明城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转化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6年5月21日 案由:技术转化合同纠纷 当事人:怀化学院 怀化市明城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案号:(2016)湘民终87号 经办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学院,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迎丰东路612号。

法定代表人宋克慧,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迪,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溪,系怀化学院老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明城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沿河路仙人桥1号。

法定代表人袁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亮,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谢华,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记录

上诉人怀化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明城科技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城公司)技术转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怀化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李伟迪、张小溪,被上诉人明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亮、谢华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审原告张小溪已被原审法院于同日下发的(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260-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故本院不再将张小溪列为本案二审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怀化学院起诉称:怀化学院与明城公司于2010年5月同时签订了《怀化学院与明城公司关于产学研结合、共同推进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的合作协议》、《关于产学研结合、共同推进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系统的补充协议》,约定推进基于怀化学院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系统的技术转化工作,明城公司承担项目研发和生产经营的全部经费投入,负责按计划足额(含获立项资助经费的50%)及时(经费到账后1个月内)将资助经费据传给怀化学院。明城公司负责市场化样机及量产生产工作,项目总投资暂定3000万元人民币,明城公司投资比例为70%;怀化学院以相关专利技术投资,占30%。2011年5月,明城公司利用怀化学院的身份信息和“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研究湖南省科技成果鉴定证书、有关“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的多项专利,以及相关技术文献资料,申报了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并于2012年7月获批立项,项目资助资金为无偿资金70万元。合同签订以来,怀化学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明城公司没有依约拨付立项资助经费,没有依约拨付研究经费,也没有依约投入市场开发经费,给怀化学院造成的主要损失为: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35万元、工资损失8.4万元、房租损失8000元、市场开发利润损失101.46万元及本案诉讼费4万元,共计150.4509万元。请求:1.判决明城公司违约;2.判决明城公司赔偿怀化学院损失145.66万元;3.判决明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的律师代理费。

明城公司答辩称:1.张小溪不是本案合同的签订人和履约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2.明城公司没有违约;3.双方争议的2010年5月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双方没有技术基础;4.原告要求获得资助经费的50%没有依据,也违背国家对创新基金的管理规定。明城公司准备终止该申报,将经费退还国家。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为推广怀化学院科技成果的转化,经协商,明城公司与怀化学院决定结成产学研合作关系,共同推进“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摇控无钥门禁系统”产业化工作,双方于2009年5月15日达成《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25日),约定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是:实用多层滚动码加解密电路模块的研制与开发;基于多层滚动码技术的新型车用系统防盗器的研制与开发;民用多层滚动码安保系统的研制与开发。其中约定由明城公司负责项目的实施,包括项目的经营管理、组织生产、市场调研、营销策划与产品宣传推广,承担项目经营中的效益和风险;协助怀化学院开展“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摇控无钥门禁系统”的研究,协助怀化学院开展产品的中试和组织样量生产工作,双方共同拥有合作期间所开发的相关技术的权利;负责按计划足额将研究经费拨付给怀化学院,负责按计划检查怀化学院项目经费使用情况,并与怀化学院及时进行结算等。怀化学院负责项目计划的制定和技术方案实施方法的制定,负责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的研究和相关实用产品的研究与开发,协助明城公司做好相关生产和管理,协助做好市场构台工作,承担项目经营中的效益和风险;独立享有由怀化学院研发的新技术之全部知识产权;负责研究人员的工作安排与落实,确保研究人员按计划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参与项目,完成所承担的工作;负责明城公司拨付的科研经费的管理,保证其按计划足额用于项目研究,接受明城公司对项目经费使用情况的检查,按计划及时与明城公司进行结算等,另还约定怀化学院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共同开发的无钥门禁等成果授权给第三方使用生产(非合作领域除外)。对于资金投入和利益分配,双方约定由明城公司负责研发和生产经营的全部经费投入,负责市场化样机及量产生产工作,怀化学院以专利技术的形式投入合作项目,双方共同管理项目经费的使用;并约定明城公司按70%,怀化学院按30%,享受项目的经营收益和承担项目经营的风险。同时,为更好更快地实现科技成果的转化,双方决定合作申报湖南省产学研专项计划项目,对此,怀化学院草拟了1份《补充协议》,约定若项目获得立项资助,项目经费由明城公司管理,其中50%的经费用于怀化学院科研项目组的研发工作,其余50%的经费由明城公司用于项目的经营管理、组织生产、市场调研、营销策划与产品宣传推广等工作;并要求明城公司在资助经费到位后一个月内按前款比例的94%拨付给怀化学院,其余6%待双方结账后付清。尽管明城公司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盖章,且明城公司不认可,然明城公司对怀化学院于2011年10月13日书面解除双方之间两份协议的通知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明城公司对《补充协议》的自认。

合同签订后,怀化学院组织了张小溪课题组从事基于多层滚动码新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系统的研究开发工作。张小溪课题组制定了工作任务与要求,制订出DG-2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系统技术条件,撰写了DG-2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系统使用说明书,并在此基础上加工生产出定型产品(样机)。2011年2月24日,明城公司与怀化学院课题组进行了工作会谈,双方认同样机达到了既定的设计要求,决定立即进行工业化小批量生产试验,同时研究产品的认证工作、市场推广的策略,做好相关的前期计划。出于对产品是否被市场接受的考虑,样机的定型仍需改动,加之产品的工业化小批量生产试验并不顺利,鉴于怀化市建南机械厂有意投资参与项目的合作开发,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经研究认为怀化市建南机械厂的加入可以弥补双方在工业化产品生产、管理、市场开拓及经费紧张等方面的不足,建议让怀化市建南机械厂参与项目的合作开发。2011年4月30日,怀化学院课题组张小溪、怀化市建南机械厂杨辉军总经理、明城公司袁亮总经理及怀化市鹤城区科技局洪刚工程师等人在怀化市建南机械厂进行了会谈,因各方分歧较大,会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011年10月13日,怀化学院以明城公司没有合作诚意、不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缺乏履约能力以及存在欺诈嫌疑,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发出《关于解除我院与怀化明城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两协议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以书面形式决定中止与明城公司的合作关系,解除与明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此后,经过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的努力,研究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2012年11月7日,发明人张小溪、张涛、张学斌、吴庆麟、张乐冰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证书号第1074697号“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发明专利证书》。2013年2月13日,发明人张乐冰、左文弢、张涛、蔡鹃、张小溪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证书号第2700943号“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无钥门禁与安保装置”《实用新型专利证书》。

鉴于双方合作开发的“多层滚动码汽车摇控无钥门禁”项目正在申报国家科技部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无偿资助项目并获批,科技部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管理中心资助明城公司70万元。在怀化市科技局的协调下,怀化学院与明城公司不计前嫌,决定继续开展合作,成立了临时项目组,由明城公司袁亮担任组长,张小溪担任副组长,并由怀化市科技局工程师洪刚担任联络员,负责协调双方的关系。2013年2月1日,明城公司向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支付了2万元经费,于2013年5月7日支付了6000元,于2013年6月24日支付了3000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了2000元,共计支付研究经费3.1万元。 2013年2月24日,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向明城公司提交了一份《“多层滚动码新型汽车无钥门禁系统”产品开发与市场推广工作计划》,对项目的工作目标与任务、进度和要求进行了安排、部署,明确了双方的责任。此后,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根据和参考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进行了大量的试验和测试,完成了产品专用测试仪器和设备的试制、调试和定型工作,并完成了样机的试制。明城公司对样机进行了检查,此后,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要求拨付研究经费,明城公司开始拖延直至中断支付研究经费,双方形成诉争。

原审法院认为:为推进“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摇控无钥门禁系统”的产业化工作,怀化学院与明城公司于2009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权益,《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小溪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参与合作项目的研发工作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张小溪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将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对此问题予以处理。 2011年10月13日,怀化学院以明城公司不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等原因为由以书面形式解除与明城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怀化学院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给明城公司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即解除。明城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怀化学院解除合同的效力,相反,明城公司与怀化学院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继续开展合作。虽然明城公司与怀化学院没有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明城公司自2013年2月起至2013年9月共向怀化学院支付了研究经费(含工资)3.1万元,而怀化学院张小溪课题组亦在此期间针对双方的合作项目“基于多层滚动码新型汽车摇控无钥门禁系统”进行了大量的试验和测试,完成了产品专用测试仪器和设备的试制、调试和定型工作,完成了样机的试制,并送明城公司检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怀化学院已履行了主要义务,明城公司与怀化学院之间“基于多层滚动码新型汽车摇控无钥门禁系统”的合作关系重新成立。合作期间,由于明城公司没有依约足额支付研究经费并中断支付研究经费,致使双方产生诉争,明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以及存在的状态和内容,鉴于明城公司违约是事实,怀化学院要求判令明城公司违约的诉求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没有诉求的必要,不予支持。怀化学院主张的损失共计145.66万元,具体赔偿事项为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35万元、工资损失8.4万元、房租损失8000元和市场开发利润损失101.46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明城公司负责研发和生产经营的全部经费投入,但怀化学院既没有证据证明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工资及房租属于明城公司应当承担的经费范围,也没有证据证明拖欠工资的时间、拖欠谁的工资,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租房的用途等;同时,由于双方的合作项目尚在研发阶段,怀化学院没有证据证明合作项目技术的成熟可靠,也不能证明该合作项目能产生的经济效益,故怀化学院主张的损失共计145.66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怀化学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明城公司没有依约足额支付并中断支付研究经费,明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是怀化学院主张的损失共计145.66万元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怀化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09元,由原告怀化学院负担。

怀化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明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

第一,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怀化学院与明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另一方面又判定怀化学院没有证据证明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属于明城公司应当承担的经费范围,这与怀化学院和明城公司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明城公司应负责按计划足额(含获立项资助经费的50%)及时(经费到账后1个月内)将资助经费拨给怀化学院。这里的含获立项资助经费是指明城公司利用这一技术所获得的所有立项,包括明城公司从科技部获得的中小企业创新项目资助经费70万元,明城公司应将其中的35万元支付给怀化学院。

第二,原审判决认可了明城公司没有依约足额支付并中断支付研究经费构成了违约,认可了明城公司为课题组发放了部分工资津贴,认可了双方继续合作,却不认可明城公司应当依约足额支付研究经费,且对于明城公司应根据口头协议支付给张小溪等人科研工资津贴7.3万元以及房租损失8000元的事实,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等理由不予认可,存在不当。

第三,怀化学院已履行了主要义务,但由于明城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无法开展产品的小批量试产,市场推广等工作也全面受阻无法进行,造成预期的社会效益、经济效益无法实现,给怀化学院带来了损失,明城公司应当依法赔偿,故我方依据明城公司向国家科技部申报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的数据,提出了市场开发利润损失101.46万元。但原审判决却以“怀化学院没有证据证明合作项目技术的成熟可靠,不能证明该合作项目能产生的经济效益”为由驳回我方的赔偿请求,存在不当。

第四,我方主张怀化学院向明城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没有发生终止合同的效力,但原审法院认定发生了效力,这对于认定我方后来主张的违约经济损失不利。

总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并判定“怀化学院主张的损失共计145.66万元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存在错误,应予改判。

明城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但是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认定有效是错误的,我方认为《补充协议》不存在,对方提交的是讨论结果。2.我方只认可双方签字盖章的协议。3.我方不认可张小溪说的口头协议。4.怀化学院发给我方的解除协议的告知函是有效的,发过来以后我方就认可了,双方就没有合作协议了,之后发生的事实绝对不意味着双方以前的合作协议的延续。5.对方要求的140多万元损失无依据。对方要求对科技部资助的中小企业创新项目经费70万元进行均分,合同对此未约定,国家也不准许,且科技部还只拨付了49万元给企业进行产品的研发,后期余款还需项目产生效益才会有拨付。请求驳回怀化学院的诉求。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怀化学院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的证据:

证据1,由湖南省科技厅于2009年6月5日鉴定批准的《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湘科鉴委字[2009]第025号),拟证明涉案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及其加解密电路模块技术总体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应加快推广使用的事实。

证据2,由怀化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8日向张小溪颁发的证书号为:201052004-1-R01的怀化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证书,获奖项目名称为: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及其加解密电路模块,拟证明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成熟的事实。

证据3,《怀化学院(含课题组自筹经费)多层滚动码技术研发费用清单》,是从怀化学院财务档案里调取的相关财务报销凭证的复印件以及张小溪课题组自筹经费支出的相关票据复印件,一共包括五个方面的费用支出凭证,即:(1)2009年5月湖南省科技成果鉴定会议及相关费用;(2)专利费用;(3)2009年7月至2010年9月主要费用清单;(4)2011年5月至2013年2月费用清单;(5)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费用清单,其中,后三项经费中均分别包含学校投入部分和课题组自筹经费部分。以上五项共计:305650.20元。拟证明怀化学院、张小溪团队为本项目投入的费用、且研发是连续的、怀化学院一直在按合同履行协议的事实。

明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怀化学院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异议,这都是双方最初合作的前提。对怀化学院提交的证据3的三性都不认可。

明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

证据1,怀化建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南公司)的宣传册,在该宣传册的第17页上宣传了涉案技术产品,即汽车遥控无钥门禁与防盗系统,拟证明怀化学院和建南公司合作的事实。

证据2,怀化市鹤城区科技局工程师洪刚发给袁亮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明城公司和怀化学院之间的合作是清楚的,怀化学院又要分经费,又在和建南公司合作,且其有目的的独占了双方合作成果的事实。

怀化学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是在双方解除合同后的宣传册,不能实现明城公司的证明目的,怀化学院和建南公司没有现实的合作关系。证据2恰能证明我方和明城公司的合作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明城公司没有提交过终止创新项目申请,其没有履行义务,已经违约。

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第一,怀化学院的证据1、证据2能够证明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及其加解密电路模块技术总体处于国内领先水平,但不能完全证明双方产学研合作项目“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遥控无钥门禁系统”已经处于成熟领先水平,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但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其证明力大小。怀化学院的证据3中,由怀化学院出具的与涉案合作技术研发项目有关的、且票面时间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的证据,即:专利费用,以及票面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发票号码为00118096、品名为资料、金额为566元、付款方为怀化学院、且有学校负责人“请从张小溪的多层滚动码…课题经费中支出…”签字的该份票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其证明力大小。对于证据3中张小溪方出具的相关购买电子元件、学生勤工俭学补助等票据复印件、以及租房合同复印件,因票据上并无与涉案合作技术研发相关的信息,且明城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第二,明城公司的证据1系原件,该宣传册上并无印制时间,但可以证明建南公司对涉案合作产品“汽车遥控无钥门禁与防盗系统”进行介绍和宣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其证明力大小。明城公司的证据2系怀化市鹤城区科技局工作人员作出,且怀化学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其证明力大小。

二审庭审期间,怀化学院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明城公司2015年12月向科技部提交的中小型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结题报告,以证明双方合作关系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涉案双方的合作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在案证据可以予以证明,故对怀化学院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庭审期间,经本院询问,怀化学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

异议1,原审判决查明“双方于2009年5月15日达成《合作协议》”有误,双方实际上是于2010年5月15日达成的《合作协议》。

异议2,原审判决对《合作协议》中的经费比例查明有误,双方于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在明城公司的责任与义务中明确约定“负责按计划足额(含获立项资助经费的50%)及时(经费到账后1个月内)将资助经费拨付给乙方(即怀化学院)及时进行结算。”

异议3,《补充协议》不是怀化学院自行“草拟”的,而是双方于2010年5月与《合作协议》同时谈判、同时签字盖章的。

异议4,《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确定的合作关系没有解除,怀化学院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实质上没有发生效力。

对于怀化学院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

第一,本案存在两个版本的《合作协议》,落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5月15日、2009年10月25日,在原审举证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两份《合作协议》均予以认可,且结合明城公司在原审时提交、怀化学院予以认可的证据2怀化学院《告知函》复印件、以及证据3三方第一次会谈纪要复印件中所记载的相关内容,可以印证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5月。原审法院仅根据在鹤城区科技局存档的《合作协议》认定涉案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25日,而未综合考虑全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不当。对于怀化学院的异议1,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如前所述,本案存在两个版本的《合作协议》,且对于甲方的责任与义务第3项的约定具有不同表述,在原审举证质证时,双方当事人对于该两份《合作协议》均予以认可,故根据合同签订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当视为涉案两份《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均是本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未将该两份《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内容均予以记载,存在不当。对于怀化学院的异议2,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从内容来看,《补充协议》与《合作协议》均系基于本案同一合作事实作出,且明城公司对怀化学院发出的《告知函》中记载的“我院与贵公司于2010年5月签订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两个协议,并于同年共同申报了怀化市的产学研项目”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是怀化学院单方草拟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应视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是怀化学院草拟,存在不当。对于怀化学院的异议3,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因怀化学院发出的《告知函》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并不属于原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的内容,而是原审法院法律适用的内容,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对于怀化学院发出《告知函》的事实进行客观记载,并无不妥。对于怀化学院的异议4,本院不予支持。

明城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原审法院关于《补充协议》的认可及认可理由都是错误的,我方并没有在上面签字。

对于明城公司所提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补充协议》与《合作协议》系基于同一合作事实作出,且明城公司对怀化学院发出的《告知函》中所记载的相关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在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是怀化学院单方草拟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应视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对于明城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本案存在两个版本的《合作协议》,一份是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15日、没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甲方的责任与义务第3项约定“负责按计划足额(含获立项资助经费的50%)及时(经费到账后1个月内)将资助经费拨给乙方”;一份是在鹤城区科技局存档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5日、有双方签字盖章《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甲方的责任与义务第3项约定“负责按计划足额将研究经费拨付给乙方。”

另查明二:明城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且怀化学院予以认可的证据2怀化学院《告知函》复印件、以及证据3三方第一次会谈纪要复印件中,分别记载了“我院与贵公司于2010年5月签订了《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两个协议,并于同年共同申报了怀化市的产学研项目”、“这个问题(工作进展缓慢)自从2010年6月合作开始以来,就一直很突出”的内容。

另查明三: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7日,发明人为张小溪、张涛、张学斌、吴庆麟、张乐冰,专利权人为怀化学院的第1074697号“多层滚动码加解密技术”发明专利的申请日为2008年8月30日;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2月13日,发明人为张乐冰、左文弢、张涛、蔡鹃、张小溪,专利权人为怀化学院的第2700943号“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无钥门禁与安保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的申请日为2012年6月29日。

另查明四:明城公司原审提交的国家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申报书摘要第三部分“项目技术与产品实现”记载:项目名称为“多层滚动码汽车遥控无钥门禁”,项目技术来源单位名称为“怀化学院”,产权归属及获得方式为“共同开发”,项目负责人系“张小溪”,与项目有关的三项专利权的权利人名称均为怀化学院,且不包含前述申请日为2012年6月29日的第2700943号实用新型专利。

另查明五:立项代码为12c26214304705的《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无偿资助项目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须对本项目资金进行单独核算。乙方收到甲方拨付的资金作为专项应付款处理,其中:消耗部分予以核销,形成资产部分转入资本公积。资金主要用于本项目研究开发及中试阶段的必要补助。包括人工费、仪器设备购置和安装费、商业软件购置费、租赁费、试制费、材料费、燃料及动力费、鉴定验收费、培训费等用于本项目直接相关的支出。怀化学院2011年1月24日为涉案技术研发支出资料费566元,为涉案技术申请专利亦支出部分费用。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技术转化合同纠纷。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明城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怀化学院创新项目经费、工资、房租和市场预期开发利润损失的问题。

经审查,怀化学院的主张包括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35万元、工资损失8.4万元、房租损失8000元、市场开发利润损失101.46万元共四个部分。综合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的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怀化学院所主张的项目经费、工资、房租均属于涉案“研究经费”的范畴。因此,本院认为,怀化学院的上述赔偿请求实质上涉及两项主张,即:要求明城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项目经费和科研人员工资、房租等研究经费的义务;要求明城公司赔偿因合同违约导致的预期利益损失。

(一)关于研究经费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无偿资助项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应用于项目研发的实际支出。虽然涉案《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对于科技部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经费的分配比例,但怀化学院仍然应当以项目研发的实际支出主张相应权利,因此,对于怀化学院要求明城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项目经费和科研人员工资、房租等研究经费的义务的主张,应该结合怀化学院所提交的相关经费支出的证据审查情况进行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

第一,对于怀化学院所主张的专利申请经费部分确与涉案合作项目专利申报有关、且发生在2010年5月涉案合同签订后履行期间,但是,考虑到怀化学院在始终主张其向明城公司发出的《告知函》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合作关系一直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在双方合作关系存续期间就涉案共同研发的项目已经申报了第2700943号“基于多层滚动码的新型汽车无钥门禁与安保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未与明城公司依约就双方合作期间所开发的技术共同享有权利,因此,基于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对于这部分费用内容不予支持。第二,对于怀化学院关于房租和工资的主张,因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怀化学院的该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怀化学院出具的付款方为怀化学院、票面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发票号码为00118096、品名为资料、金额为566元的该份票据,考虑到金额较小,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城公司在2013年期间曾向怀化学院支付研究经费3.1万元,故对于该项经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前,本院认为,怀化学院对于要求明城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项目经费、科研人员工资、房租等研究经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作项目的合作关系曾经在怀化学院发出《告知函》的情况下发生中断,但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合作关系重新成立,并在恢复合作关系后发生本案诉争。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后期履行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时均未明确作出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可见涉案合同仍在继续履行的过程中。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合同已履行完毕或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对怀化学院的预期可得利益予以审查。怀化学院关于市场开发利润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怀化学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查明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且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本院在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9元,由上诉人怀化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陈小珍

代理审判员  徐 康

代理审判员  曾志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思敏

附件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