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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与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4年4月15日 案由:委托创作合同纠纷 当事人: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 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 案号:(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73号 经办法院: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办前进路宝城三十区泰华大厦一栋1-24A(办公场所)。组织机构代码:77559196-9。

法定代表人:叶兴洪,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新城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55731325-8。

法定代表人:崔性烈,系该公司社长。

委托代理人:杨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记录

上诉人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思自动化公司)与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南电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东一法民五初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神马普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变更为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即普思自动化公司)。亚南电子公司与普思自动化公司先后于2011年8月8日、9日签订了《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亚南电子公司委托乙方普思自动化公司研究开发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合同中第1条第1.2项:“甲方(亚南电子公司)应向乙方(普思自动化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如下:1.2.1……1.2.4足够的供设备调试的物料数量;1.2.5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要求与验收标准”;第1.3项:“定制时间进度要求:要求2011年11月15日前完成,现场调试,运输由乙方承担。若有后续的添加设计及改进设计方案再另行协商起草协议”。第2条第2.1项:“乙方根据甲方以上1.1、1.2、1.3等要求提供给甲方:A.……C.如有需要时与甲方商讨甲方材料与制程的更改方案;D.在报价与本合同确认的4个月内完成设备交付”;第2.2项:“设计方案与报价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支付设备总价的40%合计三十二万元整人民币作为预付定金给乙方;乙方将在4周内,按甲方技术指标及进度要求设计的材料清单(BOM表)、机构图、电气图、软件等相关技术资料、设备总价、交货时间等信息在安排生产前交付甲方确认”;第2.3项:“加工生产完毕,乙方交货到甲方现场调试,……调试完毕双方按附件《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要求与验收标准》进行验收,验收完可正常使用一周内,甲方再支付设备总价的40%合计三十二万元整人民币”;第2.4项:“乙方对甲方人员做操作培训、维护保养培训,正常使用壹个月内甲方支付完乙方全部货款的20%合计壹拾陆万元整人民币”;第2.5项:“在设计完成经甲方确认并安排生产后,确因在现有行业技术、生产工艺和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等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产品失败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直接经济损失为已订制且无法退还供应商的物料损失、加工费用、设计费用,下同),风险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退回甲方预付的设备总款,定制期间因天灾、地震、战争等外界非人力因素导致的加工延误或停工乙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3条第3.1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当按合同法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一方发现技术风险存在并有可能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的情形时,应当在4个小时内通知另一方并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逾期未通知并未采取适当措施而致使损失扩大的,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3.3项:“乙方在实施项目的阶段进度时,对各个阶段要解决的技术问题随时调整协商,配合甲方完成研发制作以达到目标为准”;第3.4项:“乙方在研制过程中,甲方共同参与协作试验,负责提供工艺参数。乙方负责在研制完成后到甲方安装现场调试,并对设备进行操作培训”。第4条第三款:“甲方增加类似设备时乙方不再收取设计费用10%,甲方不可自行复制或者发给其他供应商制造,但价格上须低于第一套资材价格10%以上(扣除整体物价上涨因素外)”。第7条:“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也可以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仲裁委员会仲裁”。另该《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还约定“追加亚南设备购买合同,甲乙方各持一份”。同时,亚南电子公司与普思自动化公司又签订了《装备购买合同》,购买内容是“HEATSINKASS’Y自动化设备”,第二条:“乙(普思)要根据甲(亚南)提供的要求制作;乙制作时,作成指示书(方案、BOM、交期),得到甲的承认后也可以进行制作,合同物品的明细遵从附件的合同物品明细”。第三条:“所谓纳期,是指在甲提供的发注书上名记的日期前,完成物品后通报的时间;所谓交货,是指将物品装置到甲的使用场所,在甲验收完成后,(以乙提供的物品的性能基准)且确认试运行验收无异常,乙要根据相互议好的运送条件,协助将物品运送到甲指定的场所”。第六条:“纳期及交货时间不可由乙任意推迟或延长,违约时,延期1日需付给甲定金的3/1000相当的迟滞金……甲因为特殊情况需延长纳期时,需向乙提交书面申请。”第八条:“上记条目外的双方发生的一切法律相关问题,将遵照商业法及相关示例处理;诉讼,需到提出诉讼一方管辖范围的法院进行”。

同日,亚南电子公司与普思自动化公司还签订了《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该报价单是配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同时使用,报价单显示共包括十台机器的参考图、工艺及报价详,未含税的优惠总价为人民币800000元;还约定了设备“以2011-06-21日会议讨论方案以及为此而新修改的方案图为准”。双方均确认该套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必须要由所有机器组合而成、配套联合使用,属生产线型的自动化设备,各台机器的单独性使用不能达到生产线和自动化的生产效能。2011年8月16日,普思自动化公司为亚南电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320000元的款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缴纳了人民币10752元的税费;发票上标注的货物名称为“HEATSINKASS’Y自动化设备”,与《装备购买合同》上注明的物品名称一致。

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出现了亚南电子公司的提供散热片物料与普思自动化公司待开发的生产设备设计之间出现不能配合使用的情况,双方就是否需要更改散热片模具、如何更改生产设备的设计方案、更改设计方案所需的补充协议等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双方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协商过程中的电子邮件,且双方对邮件的真实性均予确认。电子邮件的具体内容总概如下: 2011年6月29日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向亚南电子公司发送了报价单、委托开发合同、项目进度表、音响自动生产线方案二PPT,并要求亚南提供《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要求与验收标准》作为设计准绳。其中音响自动生产线方案二PPT内容是“功放IC自动装配线”的设备效果图,其中第10页图片显示散热片两侧有“定位模”设计,第21页图片有显示“散热片两端需加两个位直径8-10的半圆是位孔”的说明及散热片开孔效果对比。 2011年8月24日的邮件内容反映:亚南电子公司向普思自动化公司发送了“散热片定位要求”的技术要求。 2011年9月9日的邮件内容反映:因为散热片更改方案未能确定,亚南电子公司也未能签订散热器不做更改设计的补充协议,因而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需要暂停自动化设备的开发项目,待双方确认后再续进行开发。 2011年9月23日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希望重启散热器自动化设备开发,并重新设计了方案,进行新旧方案对比,新方案内容包括:1、使用智能万用机器人+CCD针对产品无法夹紧定位与螺丝孔间距无规律问题。2、亚南电子公司无需再考虑更改物料模具,普思自动化公司尽量设计能够通用亚南电子公司全部产品的设备。3、新方案基本无需再使用定位夹紧模具,可以节省亚南电子公司模具费用,且设备系通用机型。4、无需担心产品淘汰后设备淘汰风险,使用通用件,适用需要机器人的场合。 2011年10月13日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回顾合作过程,提到:1、8月20日前告知亚南电子公司需要确认散热片的更改状况,如果不能更改,需要重新设计;涉及成本、交期、验收标准在会议中有讨论并提供了补充协议;但亚南电子公司未签订补充协议。2、9月5日普思自动化公司重新设计方案,在9月23日提供给亚南电子公司,亚南电子公司未回应,普思自动化公司继续设计至10月中旬完成,在10月13日带设计图到亚南电子公司进行讨论。3、普思自动化公司希望亚南电子公司对新方案给予回应,交期顺延至确认方案后的2个月。4、新方案成本会上升。5、如果亚南电子公司不能接受增加成本,普思自动化公司提议改变支付方式、约定设备所有权归属、设备免费使用时间等问题。 2011年10月16日的邮件内容反映:10月15日双方有安排会议,但未有结果。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亚南电子公司就“白板上写下来的方案”做最后选择并签订补充协议;普思自动化公司自觉认为10月15日会议的结论是亚南电子公司“基本同意使用方案五及相对应的条件,操作方式与协议待回复”。 2011年10月17日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询问亚南电子公司是否选择方案五,同时要求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修改条款为:1、执行完补充协议后2个月内交付。2、成本增加由普思自动化公司垫付,但亚南电子公司的其他项目要给普思做,如果亚南电子公司违约则须支付设备增加的成本人民币15万元;亚南电子公司需增加第二套设备时,价格需增加20%;另对技术要保密。3、交付设备时支付总价50%即人民币40万元;现场调试、一周验收后支付总价10%即人民币8万元;如果未付清货款,设备所有权归普思自动化公司。 2011年11月2日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亚南电子公司不增加成本,普思自动化公司实现会有困难,要求亚南电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待签完后才可做进度计划。 2011年11月4日、11月19日、11月23日上午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发了自动化设备效果图给亚南电子公司;普思表示改变了锁螺丝的方式成本上升,但其不会在此问题上与亚南电子公司讨论;如果签订协议后,设计过程发现问题,其会直接做设计变更。普思自动化公司知道亚南电子公司不同意在成本和其他付款条件上做实质性改变,但普思自动化公司仍会重新修改设计,并再次发送修改版。2011年11月23日下午亚南电子公司的吴祖泉发给普思自动化公司的叶丁有的邮件中表示“确认”,有3个附件,其中《散热器自动锁螺丝设备补充协议暨技术标准确认书V1.4》,该确认书显示:亚南不同意增加成本,普思再次调整设计方案。 2012年3月23日、4月3日中午的邮件内容反映:对于交货日期和方案,双方还未能达成一致。亚南电子公司提到方案六,询问普思自动化公司是否决定使用方案六,并提出要求:1、到3月底无法送货的,亚南电子公司先收回定金;2、定金收回后由普思自动化公司自行加工设备,2个月内完成送货和调试使用(重签合同):3、如果以上无问题,1个月付80%,2个月付20%;4、设备动作PROCESS和TACKtime样式变更的问题还需双方讨论。 2012年4月3日的邮件内容反映:1、普思自动化公司回顾双方沟通过程:2011年9月已告知亚南电子公司如不更改产品设计,需要重新制定设计方案,也提供了新设计方案和补充协议,但是亚南电子公司未能确认。因为亚南电子公司不接受增加成本,普思自动化公司持续在设计新方案,先后有6套方案,如果再不能补签协议,普思自动化公司将停止开发加工。2、对亚南电子公司决议事项即2012年3月23日的邮件内容的回复:普思认为“收回定金”等于亚南电子公司单方取消合同,对此,普思自动化公司提出以非取消合同方式朝退回定金的方向操作,但要满足条件:A、将散热器加工发往普思自动化公司加工,按实际加工成本收取加工费用。B、要求亚南电子公司在(2012)东一法民五初字第1324号案件的项目设备交付前至少向普思自动化公司再定制3套设备。C、要求亚南电子公司不会因产品问题拒收或拒付货款。 2012年4月10日、4月16日和4月17日的邮件内容反映:双方在4月9日面谈后,普思自动化公司制作了《进度表》,双方对“补充协议”的内容在进行修改中。 2012年4月25日的邮件内容反映:亚南电子公司的金专务指示采用方案五为准实施方案,要求追加CCD。普思自动化公司称方案六已在生产,回到方案五,难度大。 2012年5月5日的邮件内容反映:亚南电子公司重新修订补充协议,要求普思回复是否接受确认;普思自动化公司表示无法签订。原因是:1、普思自动化公司在未签订补充协议期间就已经安排生产了设备中的四台(两台调试中);2、亚南电子公司的补充协议有不平等条款,普思自动化公司不能接受,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亚南电子公司有意拖延时间,普思自动化公司暂时还没有提到设计费用增加问题。3、风险承担的问题还需双方商讨。 2012年5月10日、5月11日的邮件内容反映:双方进行了会议讨论,讨论内容有进度日程表和提议用CCD;会议后,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亚南电子公司坚持不平等条款,普思自动化公司不同意、也很难签订补充协议。 2012年5月14日、5月15日的邮件内容反映:普思自动化公司表示有2套机器可以交付,并做出方案调整修改。 2012年5月22日、7月5日、7月17日的邮件内容反映:双方对修改协议继续进行协商;且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将已送货的机器退回普思自动化公司做整体调试,亚南电子公司要求将普思自动化公司已制作的机器和已送货的机器一并到亚南电子公司进行测试。 2012年8月6日的邮件内容反映:亚南电子公司发给普思自动化公司一份《散热器自动锁螺丝设备补充协议暨技术标准确认书(中文)V2.7》,要求普思给予确认。该V2.7版确认书中提到6次方案均未得到亚南认可,当前选定为方案六,其中第5条“甲方(亚南)在此项目只提供乙方(普思)在设备检讨与调试需要的产品和物料(散热片、TR、云母片、螺丝、散热膏)与现场调试空间、人力配合。乙方设备制做失败产生的费用甲方不承担任何风险与费用,但甲方在今后有相应自动化项目时优先选择乙方作为投入补偿,如经证实甲方未优先选择乙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需另行支付给乙方在此项目上提供的6次设计方案的设计费用(设计费用计算方法:此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定做合同总价的10%)。”,另外附件有《验收标准》和《方案六说明》,《方案六说明》中“F、追加CCD(第6个方案能达到定位要求,可以不追加设备,如不达到要求,业体追加CCD,甲方不付追加成本)”。

除上述邮件内容外,亚南电子公司、普思自动化公司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3月22日、2012年8月6日至(2012)东一法民五初字第1324号案件受理时的双方邮件往来。

庭审中,双方均表示《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及报价单上约定的设计方案,就是他们最初协商一致所确认的方案。普思自动化公司称该报价单所约定的方案有明确要求亚南电子公司提供有开定位孔的散热片物料。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由于亚南电子公司不同意修改散热片物料的模具,没有提供有开定位孔的散热片,不能配合待开发的生产设备使用,而需要修改、变更设计方案;其先后提供了六次设计方案,亚南电子公司曾经同意过使用设计方案六进行产品开发;但在普思自动化公司完成了两台机器后,亚南电子公司又要求改回使用设计方案五,并且长期不与普思自动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导致开发项目停滞,无法交货,因此造成合同违约的是亚南电子公司,而不是普思自动化公司。亚南电子公司则表示,普思自动化公司为客户开发生产设备,配合客户生产需求进行设计方案是依照合同履行的应有行为,亚南电子公司只要求委托开发的生产设备能够符合最初合同约定的效用即可,设计方案如何变更、进行多少次修改,都应是普思自动化公司的应尽责任,并且亚南电子公司为配合设计需要,也有进行散热片物料的模具修改;另外双方对设计费从未有过约定,更没有约定每变更一次设计方案就要支付一次变更设计费;开发停滞的原因是因为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亚南电子公司的增加开发成本投入,遭到亚南电子公司拒绝而导致普思自动化公司拖延履行合同,是普思自动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亚南电子公司当庭提交了一套有开孔的散热片物料,称其已经修改物料的模具并在2011年10月2日已经完成了有开定位孔的散热片物料,且曾交给普思自动化公司配合设备的设计;但普思自动化公司否认接收过该有开定位孔的散热片物料,也称不清楚亚南电子公司已经修改了散热片物料的模具。对于双方是否交接过新的开孔散热片物料,亚南电子公司未能提交相关交接凭据。

再查,普思自动化公司表示于2012年1月3日已经交付给亚南电子公司两台机器,该两台机器分别为印散热油机构2(价格人民币95000元)和短路测试机构(价格人民币35000元),曾在亚南电子公司进行过手动调试;另有两台机器已生产完成但未送货,未送货的两台机器分别为上云母片机(价格人民币110000元)、PIN成型机构(价格人民币85000元),普思自动化公司提交了这两台机器运作调试的录像光盘。亚南电子公司确认收到两台机器,在送货单上的名称是丝印机、测试机,但认为接收该两台机器不属于普思自动化公司所称的“已交付”,因为该两台机器未验收,亚南电子公司不知道机器的名称、功能及如何操作,从未使用过该两台机器;对于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退回该两台机器,亚南电子公司表示同意;而对于另外未送货的两台机器的调试录像,亚南电子公司不予确认其真实性。此外,双方还表示案涉的委托开发合同因对方违约而无法继续履行,均要求解除合同,就解除合同的问题,亚南电子公司要求退回已接收的两台机器;普思自动化公司不同意退回机器,认为其已经履行生产四台机器的义务,对方应支付四台机器的设备款,对尚未履行的,合同解除后无需继续履行,并且没收定金。

原审法院认为,诉辩双方主要因涉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装备购买合同》等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故(2012)东一法民五初字第1324号案件应属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其形式合法,且合同相对方亚南电子公司和普思自动化公司均认可上述合同真实性,原审法院可以确认上述三份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双方的举证及诉辩情况,(2012)东一法民五初字第1324号案件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以及《装备购买合同》等合同是否有补充协议,违约者是哪一方;二、亚南电子公司预付人民币32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定金,能否适用定金罚则;三、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变更方案的设计费用;四、合同能否解除,及双方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五、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开具发票的税费。对上述争议焦点,以下分述之:

一、关于涉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以及《装备购买合同》等合同是否有补充协议,违约者是哪一方的问题。

首先,亚南电子公司与普思自动化公司签订上述三份合同后,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设备的开发设计方案的具体内容进行了协商。从双方提交的邮件记录反映出来,双方确实对设备的设计方案如何变更、变更后的补充协议等问题进行了讨论,但邮件记录并没有明确显示出双方就设计变更方案、补充协议的内容已经达成新的一致意见。普思自动化公司主张亚南电子公司同意按照方案六进行产品设计且已经开发,又要求改变采用方案五,对于该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是:1、普思自动化公司称2012年1月3日送货给亚南电子公司的两台机器是按照方案六设计,而2012年3月23日邮件中显示亚南电子公司询问普思自动化公司是否已经决定使用方案六,由此可见,对于已送货的两台机器是按照哪个方案设计,亚南电子公司尚不清楚。2、普思自动化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23日、4月3日的多封邮件内容可知,普思自动化公司因为亚南电子公司坚持“不平等条款”而不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双方未有明确是否使用方案六。3、亚南电子公司在庭审中始终表示没有与普思自动化公司就变更设计方案内容达成一致,普思自动化公司没有再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经一致同意使用方案六。故此,由于普思自动化公司既未能证明亚南电子公司同意变更设计方案,也未能证明其与亚南电子公司达成新的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能就上述三份合同的履行达成后续的补充约定,双方应按上述三份合同的原本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其次,《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以及《装备购买合同》是2011年8月8日至9日签订的,均表达了双方的真实意愿。其中《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中明确约定“以2011-06-21日会议讨论方案以及为此而新修改的方案图为准”,且由于双方没有就新修改变更设计方案达成一致,故2011-06-21日会议讨论方案应为双方一致认可的内容。而普思自动化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29日邮件,记录了《音响自动生产线方案二PPT》有清晰标示散热片两侧有“定位模”设计,以及“散热片两端需加两个位直径8-10的半圆是位孔”的说明及散热片开孔效果对比;2011年8月24日邮件反映出亚南电子公司清楚知道“散热片定位要求”的技术要求。综合该三份合同和两封邮件的时间、内容,可以推定在签订该三份合同之时,双方应当是明知物料散热片有开定位孔的要求,即亚南电子公司应当知道提供有开定位孔的散热片物料属于合同的约定。虽然亚南电子公司声称在2011年10月2日已经完成了新开定位孔的散热片物料,但普思自动化公司坚称不知情、没接收过新开孔散热片,在亚南电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新开孔散热片已经交给普思自动化公司配合设计使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亚南电子公司未能按照涉案三份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存在违约行为。

再者,对于亚南电子公司认为普思自动化公司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交付生产设备、对方构成违约的主张,纵观双方提交的往来邮件记录,因散热片物料模具修改困难的情况,普思自动化公司自愿为亚南电子公司变更了设备的设计方案,双方也对变更的设计方案进行过面谈、讨论,且普思自动化公司已将两台机器交至亚南电子公司,可见普思自动化公司并无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示和行为;再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断,如果亚南电子公司在2011年10月2日已经完成新开定位孔散热片物料,在2011年10月15日、2012年4月9日双方的面谈会议时,亚南电子公司完全可以将新开定位孔散热片物料交给对方,并按照三份合同所确定的设计方案继续进行开发,而不会产生后续的设计方案五和方案六。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导致三份合同所确定的设计方案需要变更的主要原因是亚南电子公司没有向普思自动化公司提供有开定位孔的散热片物料;随后因双方未能对变更的新设计方案达成一致意见,进而导致开发停滞,普思自动化公司不能如期交付生产设备。由于亚南电子公司的违约行为,令普思自动化公司不能如期交货,所以,亚南电子公司认为普思自动化公司未如期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亚南电子公司预付人民币32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定金、能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

亚南电子公司与普思自动化公司签订的《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约定了亚南电子公司在确认设计方案与报价后,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设备总价的40%即人民币320000元作为预付定金;普思自动化公司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并为之开具了发票,但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该笔款项超过合同总价的20%,不是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的规定,涉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所约定的“预付定金”具有履约定金的属性;但该定金数额的约定超过了合同标的20%,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设备的总价款是人民币800000元,原审法院可以认定亚南电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160000元(设备总价款的20%)是双方约定的履约定金,而剩余的已支付人民币160000元应作为设备预付款。

双方在《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中约定违约时按照合同法规定承担责任,但未对违约责任的具体方式作进一步明确约定,然而,双方有定金约定且具有履约定金性质,则亚南电子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定金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亚南电子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定金罚则责任,亚南电子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人民币160000元。

三、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变更方案设计费用的问题。

查看涉案三份合同的具体条款,仅有《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4条第三款“甲方增加类似设备时乙方不再收取设计费用10%,……”的约定,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该约定含有收取设计费的含义,但是,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并非针对本合同所开发的设备,而是双方对需要增加其他委托开发项目的一些初步约定意向,《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要对本合同所指向开发的生产设备收取变更方案设计费,即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可以收取设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再者,尽管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2012年8月6日的邮件可以证明亚南电子公司确认了存在变更设计费和设计费计算方法,但是,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对该封邮件内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审法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中已经认定了双方未能就涉案三份合同的履行达成后续的补充约定,因此,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亚南电子公司支付5次变更方案设计费人民币4000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合同能否解除,及双方各自需要承担的责任。

鉴于双方认为涉案三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亚南电子公司要求退回丝印机和测试机这两台机器,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涉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必须要整条生产线即十台机器组合安装、联合使用,这两台机器均未与整体生产线配套调试,其性能效用是否达标尚无结论,况且普思自动化公司称这两台机器是按照方案六设计,该设计显然不符合涉案三份合同所确定的方案,亚南电子公司提出退回丝印机和测试机两台机器的要求,原审法院可以支持。另外,普思自动化公司认为按照四台机器的报价单价格要求对方支付设备款,其中亚南电子公司已预付设备款人民币160000元,还需支付设备款人民币165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需要认定普思自动化公司是否已经部分履行合同:第一,亚南电子公司不认可未送货的两台机器的真实性,普思自动化公司也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两台未送货机器就是涉案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的一部分;第二,双方未就变更设计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普思自动化公司声称所按照方案六设计生产的四台机器明显不能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且机器也未经过验收;因此,普思自动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义务。普思自动化公司在对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义务的方面,其举证不足,且原审法院已经支持其没收亚南电子公司定金的诉请,也同意亚南电子公司退回机器的诉请,所以,普思自动化公司主张设备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即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亚南电子公司再支付设备款人民币16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普思自动化公司应将预付设备款人民币160000元退回亚南电子公司。

五、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开具发票的税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开具发票为销售者的法定义务。《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的总报价标示“未含税”,但双方对税费由谁承担未有约定,因而开具发票所缴纳的税费本应由普思自动化公司承担。但是,原审法院已经准许亚南电子公司退回丝印机和测试机两台机器,亚南电子公司应在退回机器的同时,一并将发票退回普思处理,对于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亚南电子公司支付税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援引法律法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准许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双方涉及《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音响自动生产线报价单》以及《装备购买合同》的合同关系;二、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没收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定金人民币160000元;三、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丝印机和测试机退回给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四、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人民币160000元退回给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五、驳回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00元,由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7650元,由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5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8.76元,由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4351.44元,亚南电子(东莞)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227.32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普思自动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亚南电子公司再三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1、亚南电子公司须提供符合合同规定的物料而没有提供。普思自动化公司与亚南电子公司于2011年8月8日、8月9日先后签订了《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装备购买合同》,并在此之后就有关设备的价格、设计要求和验收标准进行约定和确认。根据技术委托开发合同1.2.4条约定及2011年6月27日、6月29日双方往来邮件确认“亚南电子公司须提供足够的供设备调试的物料数量,而其中之一散热片两端须加两个直径8-10的半圆是孔位(定位孔)”,2011年8月24日的邮件也有体现要求亚南电子公司提供带定位孔的散热片这一物料。8月29日亚南电子公司以邮件方式对散热片定位要求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和修订,此后却一直未提供符合上述要求的物料,致使普思自动化公司无法按照《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装备购买合同》的约定开展设备的研发、调试与生产。2、因亚南电子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物料,导致普思自动化公司一次次重新设计方案,后又背离合同履行诚信,出尔反尔。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可看出:2011年9月9日,普思自动化公司通知亚南电子公司该项目因未能确认散热片更改后的设计方案要暂停;9月23日,普思自动化公司告知新设计方案内容,将新旧设计方案对比文档材料发送给亚南电子公司;2011年10月13日,再次催促亚南电子公司确认方案并签订了补充协议;2011年10月17日,普思自动化公司向亚南电子公司发送五个设计方案的对比邮件,经双方沟通,亚南电子公司基本同意第五套方案及相应条件;2011年11月23日,普思自动化公司将补充协议修改版发给亚南电子公司并得到其确认;此后因亚南电子公司要求于2012年前先交付部分设备而多次互相到各自公司现场进行讨论,确定了第六套方案;2012年1月2日,普思自动化公司将按照第六套方案生产的两台设备(印散热油机、测试机)交付给亚南电子公司验收,亚南电子公司又提出追加CCD以及要求按方案五执行;2012年5月15日,亚南电子公司发回补充协议且称如果方案六能达到定位要求可以不增加CCD;2012年7月17日,在普思自动化公司按照第六套方案生产完第三台(PIN成型机)、第四台(上云母片机)设备并在调试中,亚南电子公司也亲自到普思自动化公司现场查验并提出“上述制作OK的设备和已交付其保管的设备将一起检讨”。之后亚南电子公司又提出“先将预付定金全部退回”、“亚南需要这样的设备”、“验收OK的15日内将全部货款一次性付清”、“重新签订设备合同”等内容,以种种借口拒不签订补充协议且单方面要求退款并解除合同。3、一审法院认定普思自动化公司“要求退回该两台机器,亚南电子公司表示同意”,但事实上普思自动化公司从未要求退回机器;又认定两家公司“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而实际只是亚南电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进而认定普思自动化公司“不同意退回机器”。一审法院上述的认定毫无根据,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基本事实和委托开发合同履行的常理。二、亚南电子公司一再违约,且在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亚南电子公司应依法承担定金责任和损失赔偿责任。1、在设计方案变更并经确认、合同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亚南电子公司单方面诉求解除合同,应依照《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定金责任,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普思自动化公司有权对其交付的款项320000元中所含的合法定金部分160000元予以没收。2、普思自动化公司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亚南电子公司对其单方面违约、解约行为给普思自动化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普思自动化公司的损失不予处理实属不当。3、亚南电子公司除承担定金外还必须承担的损失范围包括设备损失16.5万元、设计费损失40万元、预付定金32万元的税费损失10752元。其中印散热油机、测试机价值13万元,上云母片机、PIN成型机价值19.5万元,共计32.5万元。亚南电子公司预付定金32万元中,普思自动化公司有权没收定金16万元,剩余款项转为设备款抵扣应赔付的设备损失32.5万元后,亚南电子公司还需支付设备损失赔偿款16.5万元;双方签订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中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甲方增加类似设备乙方不再收取设计费用10%”、“但价格必须低于第一套资材价格的10%以上”,该些条文表达了设计费为合同总价的10%、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之意。2012年8月6日亚南电子公司员工吴祖泉所发邮件附件《有关技术标准确认书的补充协议》第五条对设计费用约定更为明确,即“定做合同总价款的10%”。因此,可得出每套方案的设计费用为8万元,则普思自动化公司五套方案设计费共损失4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虽规定发票由收款方开具,但并未规定税费由收款方承担。在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中,合同总价款80万元后面特别标明“未含税”,则付款方如需收款方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由付款方承担,这是交易双方遵从的常理和惯例,双方亦以口头方式明确,一审中亚南电子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亚南电子公司单方违约并解除合同,普思自动化公司为亚南电子公司的预防定金32万元开具了发票,产生税费10752元。一审法院以开具发票为普思自动化公司义务为由,不支持普思自动化公司的税费请求实属不当。

被上诉人亚南电子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报价单及技术委托开发合同里均没有关于定位孔的要求。技术委托开发合同1.2.4条只是说明需要提供足够的物料,并没有说明物料要开定位孔。2011年6月29日的邮件只是普思自动化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且该邮件中的合同价格为一百多万,远超之前所协定的八十多万,可见这也并非双方合意的方案,因此,应以双方签订的报价单及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为准。而2011年8月24日的邮件为亚南电子公司的罗某发给普思自动化公司,内容为FYI(意为仅供参考),充其量只能体现在签订合同之后,普思自动化公司有向技术部门提到有定位孔的问题,但没有经双方协议确定。另外,从普思自动化公司反诉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定做合同补充协议技术标准确认书》中的签约背景部分可以体现出亚南电子公司已经开发了新的有定位孔的模具。2、在公证书13193号中2012年3月23日的邮件内容显示双方没有确认一个设计方案。公证书13194号中2012年5月5日的邮件内容显示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即使亚南电子公司接收普思自动化公司的两台设备也不意味着对第六套方案的追认,因为亚南电子公司并不清楚两台设备是按照哪个方案生产的。由于合同期限太长,亚南电子公司急于让生产线生产起来,想尝试一下设备是否符合报价单和验收标准,这并不是交付行为,若整个生产线不交付也无法投入使用。3、关于另外两台未交付设备的损失赔偿问题,在合同及邮件中有约定,项目一旦失败,风险由普思自动化公司承担,且该两台设备是否完成亚南电子公司也无从知晓。

二审期间,普思自动化公司和亚南电子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亚南电子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普思自动化公司立即退回亚南电子公司定金人民币320000元;二、普思自动化公司承担定金责任,另行支付给亚南电子公司人民币320000元;三、普思自动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四、解除亚南电子公司与普思自动化公司案涉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关系并退回普思自动化公司已送货的两台机器即丝印机和测试机。普思自动化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一、亚南电子公司应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设备款人民币165000元,即设备款人民币325000元减去亚南电子公司已经支付人民币320000元中的人民币160000元预付款,亚南电子公司应对其已支付人民币320000元中的另一半人民币160000元承担定金责任,无权回收定金且不冲抵货款,即两项共计人民币325000元;二、亚南电子公司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设计费人民币400000元;三、亚南电子公司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人民币320000元未税价格与含税价格差额人民币10752元;四、本案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及相关鉴定评估费由亚南电子公司承担。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普思自动化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内容没有异议,亚南电子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可认定双方对解除涉案合同关系及亚南电子公司应承担160000元定金责任没有异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设备损失赔偿人民币165000元;二、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设计费人民币400000元;三、亚南电子公司应否支付普思自动化公司税费损失10750元。

针对焦点一,普思自动化公司主张亚南电子公司已经对方案六进行了确认,普思自动化公司根据方案六生产了四台设备,亚南电子应支付四台设备的相应对价。对此,本案认为,方案六是普思自动化公司对双方原有合同的变更,应当得到亚南电子公司的确认后才有效,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认定亚南电子公司对普思自动化公司提出的方案六进行了确认,主要依据如下:一、(2012)深罗证字第13193号、13194号公证书中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并未显示亚南电子公司对普思自动化公司提出的方案六进行了确认,相反,许多邮件内容显示双方在此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如2012年3月23日邮件内容显示亚南电子公司询问普思自动化公司是否决定使用方案六并提出相关要求,2012年4月3日邮件内容显示普思自动化公司向亚南电子公司提出:因为亚南电子公司不接受增加成本,普思自动化公司持续在设计新方案,先后有6套方案,如果再不能补签协议,普思自动化公司将停止开发加工。二、普思自动化公司交付给亚南电子公司两台设备的时间是2012年1月3日,而双方在3月23日的邮件中才开始对方案六进行讨论,时间上并不能对应;三、亚南电子公司主张在接收两台设备后未进行验收,并未投入使用,其并不清楚普思自动化公司是按何种方案生产的两台设备,在普思自动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亚南电子公司交付两台设备时,亚南电子公司已知晓两台设备是按方案六生产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亚南电子公司接收了该两台设备,就认定亚南电子公司已经同意方案六。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亚南电子公司已经对方案六进行了确认,普思自动化公司在未取得亚南电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根据方案六生产设备,并据此要求亚南电子公司支付设备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散热器自动锁螺丝生产设备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4条第三款约定“甲方增加类似设备时乙方不再收取设计费用10%”,这一条款只是针对亚南电子公司在增加类似设备时的约定,而普思自动化公司增加的5套设计方案都是对原有设备的改动,并不适用这一条款;其次,如焦点一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普思自动化公司增加的5套设计方案得到了亚南电子公司的确认,普思自动化公司在未取得亚南电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单方修改设计方案,并据此要求亚南电子公司支付设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开具发票为销售者的法定义务,在双方未对税费由谁承担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开具发票所缴纳的税费由开具发票者承担,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557.5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普思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黄运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琨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