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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民委员会与庄武章、林镇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4年1月21日 案由:林业承包合同纠纷 当事人:林镇平 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民委员会 庄武章 案号:(2013)漳民终字第1346号 经办法院: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武章,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务农。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镇平,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务农。

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锦章,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厦门瑞晟华逸税务师事务所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庄为民,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记录

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五寨乡新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美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锦章,被上诉人新美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庄为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志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原判查明,2011年5月1日,新美村委会将“龙心王山”林地面积41亩发包给庄武章、林镇平,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50年,即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66年5月1日止,合同约定,庄武章、林镇平应向新美村委会补交2011年至2016年承包款人民币840元,自2016年起承包款为每亩每年人民币35元,每年合计人民币1435元,庄武章、林镇平应在每年11月30日交清。庄武章、林镇平于2011年2月26日向新美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款人民币840元。该份合同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也没有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

原判认为,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庄武章、林镇平和新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事先未将土地承包方案征求村民会议的同意,林镇平又不是本村村民,签订合同时也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新美村委会与庄武章、林镇平于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庄武章、林镇平负担。

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判忽视了本案合同签订已超过一年、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事实,原判未能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违背了相关法律的立法宗旨或精神和上级法院的审判指导意见。本案合同的签订(2011年5月1日)距离被上诉人一审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远超过1年,两上诉人承包果园后,对果园投入近10万元,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2008年7月25日)第7点解答:对于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一般不予支持。2、本案合同是依据民主议定后生效的土地承包方案签订的,承包主体与承包年限合法、承包面积与承包金额合规的依法延期承包的续包合同。2008年12月7日《新美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确认庄靖其(林某)为讼争林地的合法承包人。2011年1月3日,庄靖其、林某作为该山地合法承包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该山地经营权转包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承接了庄靖其、林某对该山地原有的权利和义务,自然也包括有权利与被上诉人依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承包方案)签订延长承包年限的续包合同。两上诉人依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承包方案)与被上诉人签订延长承包年限的续包合同是正当、合法的权利,上诉人在签订本案合同时,不必要也不需要再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的民主议定。3、原村委会主任庄某签署本案合同,是代表村委会根据已生效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承包方案)、依村委会主任职责做出的,是合法。原村委会主任庄某在签署本案合同时,虽未如开村委会议,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只是在贯彻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承包方案)过程中程序上的瑕疵,并不足以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只有违反效力性规范,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等法律条文规定,土地承包方案需经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应当据此认定本案合同的无效。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新美村委会答辩称:1、原判查明的事实正确。即本案讼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及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由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经营都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更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该《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原村委会主任庄某在未举行村民会议讨论,也未经村两委通过,私自与两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行为已侵犯了本村全体村民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除了对原判查明的“该份合同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也没有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有异议外,对于原判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与被上诉人新美村委会于2011年5月11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经新美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五寨乡人民政府批准的相关材料。故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的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在二审开庭审理期间提供一审未提供的证据有:新美村村民代表名单、果园照片以及证人庄某、林某证言。对此,被上诉人新美村委会认为,两上诉人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间,不予质证。因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在原审举证期间未提供或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已构成证据失权,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另查明,1、2005年5月30日新美村委会与林文清、林志文签订一份《山地承包合同》,地址为龙身王山。四至为东至龙身王山陇机耕路为界;西至机砖厂及场仔路为界;南至路上水沟为界;北至龙身王山原通往后巷路(旧路)为界。面积为35亩。期限为200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该合同经村两委及村民代表签名并经平和县148法律服务所见证。 2、2008年12月7日新美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龙身王旱地面积共66亩承包进行分解,其中确认,“庄靖其6亩+35亩”。 3、2011年1月3日庄靖其、林某与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签订一份《蜜柚果树买卖合同》,地址为新美村场仔。四至为东至平东蜜柚园交界;西至机砖厂路;北至林金龙桉树园交界;南至大路界。面积35亩。另面6亩,东至路;西至刘仔坪田;北至优美场交界;南与庄渊蜜柚园交界。以上总山地面积41亩。土地使用时间至2015年4月30日。 4、林镇平住平和县五寨乡侯门村大社14号,非新美村村民。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与被上诉人新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经民主议定,该份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认为,2008年12月7日《新美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确认庄靖其(林某)为讼争林地的合法承包人。2011年1月3日,庄靖其、林某作为该山地合法承包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该山地经营权转包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承接了庄靖其、林某对该山地原有的权利和义务,自然也包括有权利与被上诉人依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承包方案)签订延长承包年限的续包合同。两上诉人依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承包方案)与被上诉人签订延长承包年限的续包合同,已经民主议定程序。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等法律条文规定,土地承包方案需经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便该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因只是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效。另,本案合同签订已超过一年、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事实,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上级法院的审判指导意见,应当认定该份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新美村委会认为,本案讼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及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由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经营都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更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没有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原村委会主任庄某在未举行村民会议讨论,也未经村两委通过,私自与两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行为已侵犯了本村全体村民的利益,应当认定该份合同无效。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从合同的内容来看,无法认定2011年1月3日庄靖其、林某与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签订《蜜柚果树买卖合同》与2011年5月1日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与新美村委会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标的相同,且该两份合同的主体不同,合同期限不存在交叉或延续。故无法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为《蜜柚果树买卖合同》的续包合同,更无法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已经民主议定程序。因此,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主张该《土地承包合同》已经民主议定程序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上述法律对土地(林地)的对外发包应经民主议定作出特别规定。且本案新美村原村主任庄某在2011年5月1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2016年以后的土地承包经营私自发包给涉及本村以外的他人,并与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行为已损害到村集体的利益。故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主张民主议定程序属管理性强制规定,不能认定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提出的其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应当认定该份合同有效的主张。经查,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5月1日,合同的履行时间为2016年5月1日起至2066年5月1日止。该份合同的履行时间尚未开始。故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提出的其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新美村原村主任庄某在2011年5月1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2016年以后的土地承包经营私自发包给两上诉人,并与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行为已损害到村集体的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庄武章、林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 判 长  李 华

审 判 员  张海泉

代理审判员  江团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柯雅惠

附件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

(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

(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

(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

(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

(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

(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

(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

(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

(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

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

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财产归属以及重大事项集体决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

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

(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

(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

(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

(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八条[承包原则]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

(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

(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合同的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五条第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五十九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