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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群与孙涛、任伟才等动产质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结案日期:2018年7月3日 案由:动产质权纠纷 当事人:曹群 宋黎 孙涛 任伟才 案号:(2018)辽02民终3982号 经办法院: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群,女,1973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址大连市西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涛,男,197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伟才,男,1974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黎,男,1975年5月2日生,满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诉讼记录

上诉人曹群因与被上诉人孙涛、任伟才、宋黎动产质押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件基本情况

曹群上诉请求:判决撤销(2017)辽0203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任伟才将案涉车辆交给宋黎的行为属于出借并非出质。首先,根据任伟才的陈述,任伟才因为手部受伤,故将案涉车辆借给宋黎开,宋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孙涛进行质押担保,并且事后任伟才多次向宋黎要求返还车辆,任伟才并非基于出质的意思表示将车辆交付给宋黎,因此本案出质人不是任伟才而是宋黎;第二,据案涉《借款合同》的事实来看,本案借款人为宋黎,出借人为孙涛,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写明"乙方(即宋黎)自愿将车辆抵押给甲方(即孙涛)",依据该合同条款,宋黎为出借人,孙涛为质权人,而任伟才在《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一栏按手印,仅承担保证责任,与车辆质押无关。而案涉车辆的行驶证、曹群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均在车辆上,也并非任伟才交付给孙涛;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任伟才的出质行为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没有依据,并没有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其行为为出质行为并且效力为有效。二、本案无论出质人是宋黎还是任伟才,其出质行均为无效。首先,对于宋黎而言,宋黎作为债务人,其向债权人孙涛出质的车辆并非其本人所有,而是第三人曹群所有,但曹群并未同意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提供给孙涛做担保,宋黎的出质行为也没有获取曹群的授权或者追认,因此,宋黎在明知其对车辆不具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处分他人的财产,构成无权处分,其出质行为应属无效。第二,对于任伟才而言,任伟才本身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即便认定其是出质人,其出质行为仍然构成无权处分。根据任伟才与曹群的婚内财产协议,在购买案涉车辆之前双方就对婚内财产进行了协议约定,约定曹群名下的全部财产均为其个人财产,任伟才无权干涉,婚姻关系期间新取得的财产也按照个人财产处理,因此任伟才在未取得曹群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曹群个人财产进行出质,也构成无权处分,其出质行为应属无效;第三,被上诉人孙涛不符合动产质权善意取得的规定。《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第十六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五)受让人知道他人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案涉机动车虽属动产,但因其具有不同于其他动产的严格管理措施,即所有人需向交通管理部门办理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手续方可进行使用和处分,因此机动车较其他一般动产具有特殊性,在其上设立权利负担,相关当事人应当尽到所有权检查的必要注意义务。参照上述规定,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与出质人不一致时,质权人应尽必要的审核义务,保证质权合法有效。而本案中车辆中放置的机动车行驶证等证件清楚地记载车辆所有权人为曹群而非任伟才和宋黎,因此孙涛在取得该车辆时明显知道案涉车辆由曹群依法享有物权,任伟才和宋黎均不享有权利,权利人与出质人明显不一致。但孙涛未与曹群核实该情况,也未对案涉车辆归属进行审查,更没有取得曹群的同意和追认,仍然以该车辆作为质物占有该车辆,其行为明显欠缺善意,不适用善意取得。并且,案涉车辆虽然在曹群与任伟才婚姻存续期间设立质权,但孙涛当时并未向曹群核实曹群与任伟才是否为婚姻关系,也未审查其二人是否有结婚证,而是在曹群向其主张返还时孙涛才知道二人当时为夫妻,因此其在取得车辆作为质物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四、案涉车辆担保的是宋黎对孙涛的债务,在曹群与二人无任何关系的情况下判处质权有效显失公平。案涉借款发生于宋黎和孙涛之间,宋黎的借款由其自己使用,曹群和任伟才对该借款未享有任何权益。而在曹群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合法所有的车辆被用以质押担保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债务,且债权人在占有车辆时明显缺乏善意,如果判处以车辆担保该债权,这对曹群明显不公平。基于上述理由,任伟才和宋黎的出质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孙涛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质押应属无效。故,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涛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案涉质押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称任伟才交付车辆的行为非质押,与事实不符。《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为担保宋黎所借款项,任伟才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孙涛作为债权担保的行为符合质押合同的成立要件,案涉质押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任伟才交付车辆的行为系出借行为与事实不符,宋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的事实经过可以说明,任伟才是出于帮朋友宋黎借款的目的,才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孙涛作为借款的质押担保。并且,从孙涛一审时提供的照片中可以看出,是宋黎、任伟才二人亲自到孙涛的店里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另案中已经鉴定确认,借款合同中的手印是"任伟才左手食指所留",任伟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的行为是其自愿接受合同条款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二、案涉车辆质押合同签订履行至今已长达近六年,上诉人知情,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对质押合同效力的默示追认,现上诉人不认可质押合同的效力,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被上诉人孙涛在案涉质押合同签订时,已经尽到了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无过错。四、上诉人与任伟才间的婚内财产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孙涛在签订案涉质押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对于其婚内财产协议约定不知情,该协议对孙涛无效。

被上诉人任伟才答辩称,其在借款合同中仅承担保证人的义务,并没有将案涉车辆质押的意思表示,案涉车辆是由宋黎开走的,不是其本人开走的,宋黎无权将案涉车辆质押。

被上诉人宋黎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在实现对被告宋黎的人民币290,621.0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到期债权时,对质押的被告任伟才和曹群的共同财产×××的梅赛德斯奔驰轿车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车辆品牌为梅赛德斯-奔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登记日期为2011年11月16日,所有人为被告曹群。2012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宋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被告宋黎)自愿将梅赛德斯奔驰WDCGG8BB车抵押给甲方(原告),抵押手续包括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甲方自愿借款给乙方,借款数额4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7月19日止。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应找一名保证人,确保本合同的履行。保证人对乙方的借款负连带返还本利的责任。原告与被告宋黎作为出借人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字,被告任伟才在落款处保证人一栏签字。2014年7月17日,原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宋黎偿还借款本金294,530元及利息,被告任伟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沙审民初字第00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宋黎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本金290,621元及利息,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孙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辽02民终2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中法院认为部分确认:"2012年的6月20号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任伟才作为保证人确保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对宋黎的借款负连带返还本利的责任,同时,任伟才将其妻子曹群名下的×××的奔驰车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孙涛作为宋黎的还款担保。上述约定和交付行为,确定了任伟才本次借款中承担两项担保责任,既作为连带保证人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又作为出质人,提供了车辆质押,以质押物担保还款。该判决已经生效。

另查,被告任伟才与被告曹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3月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被告任伟才)知晓并同意下列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被告曹群)经营的所得、乙方名下的存款、股票、基金、房产、车辆等都是乙方的婚前财产和个人财产,归乙方个人所有。乙方对此享有占有、处分、收益的权利,甲方无权干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新增加的乙方名下的财产按前述约定处理。二被告于2013年9月12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奔驰吉普一辆车牌号×××,归女方所有。

再查,被告任伟才于2015年2月13日被逮捕,以开设赌场罪和非法经营罪被判有期徒刑3年零8个月,现于大连市监狱二监区一中队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任伟才在原告和被告宋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保证人一栏签字,并将×××车辆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孙涛的行为,事实上形成了被告任伟才作为出质人将×××车辆作为质押物质押给原告孙涛,以担保被告宋黎还款的出质行为。被告任伟才的出质行为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故原告在实现对被告宋黎的290,621元及利息的债权时,有权对×××车辆优先受偿。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曹群抗辩称案涉车辆系其个人财产,被告任伟才系无权无处分权人,其出质行为无效一节。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虽登记在被告曹群个人名下,但购买案涉车辆的时间及被告任伟才将案涉车辆出质的时间均是在被告任伟才和被告曹群婚姻存续期间。二被告双方虽签订有《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对案涉车辆的分配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原告对于案涉车辆质权的取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关于动产质押善意取得的规定。故被告曹群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孙涛在实现对被告宋黎的290,621元及利息的债权时,有权对×××车辆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64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任伟才负担3815元,由被告曹群负担3814元,由被告宋黎负担38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兴华街派出所于2012年8月16日对曹群进行询问的笔录记载:"问:在你报警之前,你是否知道车被你丈夫任伟才和宋黎两人一起将车做了抵押?","答:知道"。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佐证,已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裁判分析过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任伟才是否同意将案涉车辆出质给孙涛及质押合同效力。

关于任伟才是否同意将案涉车辆出质给孙涛的问题。首先,在孙涛与宋黎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将案涉梅赛德斯奔驰WDCGG8BB车抵押给孙涛,抵押手续包括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孙涛与宋黎签订《借款合同》时任伟才在场并在《借款合同》上捺手印。其次,任伟才与宋黎一同将案涉车辆开到孙涛处,并将车辆及相关手续留置在孙涛处。最后,曹群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承认其知道案涉车辆被任伟才和宋黎抵押,说明任伟才在事后告知过曹群。所以,可以认定任伟才同意将案涉车辆予以质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和第二百一十条之分别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宋黎向孙涛借款4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为担保宋黎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任伟才将案涉×××号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及车辆相关手续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交付给孙涛,虽然合同写的抵押,但各方的行为符合质押的法律要件。其行为构成动产质押。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6)辽02民终2331号的民事判决对此也予以确认。

关于质押合同效力的问题。对案涉车辆进行质押是孙涛、任伟才和宋黎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案涉车辆虽登记在曹群个人名下,任伟才将案涉车辆出质的时间是在任伟才和曹群婚姻存续期间,二人虽签订有《协议书》,但曹群无据证明办理车辆质押时孙涛知晓任伟才和曹群签订过《协议书》,对案涉车辆的分配进行了约定,因此,曹群以案涉车辆系其个人财产任伟才无权分权为由,主张质押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曹群提出的案涉车辆担保的是宋黎对孙涛的债务,在曹群与二人无任何关系的情况下判处质权有效显失公平的问题。前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质押就是允许债权人和债务人之外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为债务人的债务进行担保,第三人为出质人。任伟才在《借款合同》上捺手印和将车辆及相关手续留置在孙涛处时,也是明知是为宋黎的债务向孙涛出质。如果当初没有车辆质押,也许孙涛就不会出借款项。现曹群在孙涛主张对质押的案涉车辆的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时,又主张显失公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4元(上诉人曹群预付),由上诉人曹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文尾

审判长  赵 虹

审判员  何 川

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李 波

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